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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害人間》3 這教不對勁
墨如黑夜的油紙傘,由傘柄延伸出幽美的銀白枝枒,帶著那花紋繁美的遮風避雨之物,高挑挺拔的身軀走在街上。

男人帶著狐狸般的笑容,輕輕笑了兩聲,看著眼前平凡的世界,他所見著的,是凡世的軌跡,是未來和過去纏繞而成的因果。

金黃的眸隨著旁人看不著的力量,定在了某處。

在那絲線繚繞的中間,交纏著一人一妖,如此緊湊,如此明亮,又黑暗無比。

男子露出興味盎然的微笑,目送著不凡的生命走過,而後,步伐優雅的進了一棟華麗妖嬈的中式店鋪,將『營業』的牌子掀開。

「喂,你相信命運嗎?」瑩雙手枕在腦後,看似不經意的問道。

「命運?這...」任白羽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問句雖然愣了一下,但還是無奈的笑了笑「如果要我說...其實不太喜歡,也不願去信那個。」

「嗯哼。」瑩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麼「我本來也沒在管,可是天天遇到這種破事,不得不相信啊...」

「什麼意思?」任白羽轉過頭來。

瑩將腦袋撇向一旁「沒事。」

自昨天做了那個夢之後,今天心情就莫名的不爽,他只想趕快得知真相,讓每夜煩人的奇怪感情明瞭。

視線隨意亂撇,一抹顯眼的身影走過,當瑩要定睛一看時,卻已消失。

他往後頭看,一棟古樸的店鋪矗立眼前,匾額上寫著『夢月聽卦樓』。

原來男人早已開啟門扉準備走進,在那瞬間,他們對到了眼。

男子笑了笑,食指輕輕豎立在唇前,接著便開啟玻璃門走進。

瑩感到非常不明所以,皺了皺眉,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方才走過,有看到那棟房子嗎?

瑩被提起了稍稍興趣,等等回來,一定要哄著任白羽跟他去。

「到了。」任白羽定住了腳步,來到傳說中的靈龍教廟會,微微握緊了拳頭。

「就是這?」瑩眨了眨眼,玉妲也從趴在他身上小憩中馬上起來,露出錯愕表情。

眼前是一棟毫不起眼的新式大樓,就像是一般商業辦公建築一般,簡直適應科技到令人意外的地步。

任白羽看著那高尚的樓,眼裡出現一瞬間的恍惚,接著便兀自走進。

「欸!等一下!」瑩連忙抓住任白羽的肩「等我阿,不是要帶我去嗎?」

這時任白羽才回過神來,甩了甩頭「沒事,剛剛恍神了。」他指了指電動門口「我們進去吧。」

「好哦...」瑩疑惑的看了看不對勁的任白羽,倒也沒放到心上,他低頭看向玉妲「怎麼樣,是這種地方對嗎?」

「嗯...真的讓我很訝異...」玉妲皺著她不存在的眉頭「之前不長這樣啊...」

瑩聳了聳肩「妳不是說妳上次出來已經是很久以前了嗎?說不定時代已經變了,現在流行這樣呢。」

「...或許如此。」玉妲若有所思。

「那就先調查...那個人類呢?!」瑩警覺的左顧右盼,才一下下的時間,人就跑不見了。

他自己站在大樓裡頭孤零零的,只有櫃檯人員見他驚慌失措走來關心。

「您是靈龍教教友嗎?」櫃檯人員是一個親切的小姐,很難聯想這是一個宗教活動場所。

「呃...是的,剛剛我隨一個男子進來,他叫那...任什麼來著的...」

「任白羽。」玉妲無奈幫助。

「對!任白羽,妳有看到他走去哪嗎?」

「我無法得知所有教友的名字,不過方才...」櫃檯小姐歪了歪頭,眼神疑惑「不是只有您一個人進來嗎?」

「...什麼?」

+

任白羽才剛靠近商業大樓,腦袋便開始一陣攪亂,意識迷迷糊糊的,當他像是被牽引著準備走進去時,瑩拉住了他。

「你不是要帶我進去?為什麼先走了。」那眼神不是關心或擔憂,而是單純的疑惑。

或許在那碧綠的眼眸深處,還藏著些許不明所以和不耐煩。

看著那眼神,任白羽突然清醒了,他搖了搖頭「沒事,剛剛只是恍神。」

如同被一桶冷水澆下,心中的飄忽迅速掩埋,不知為何,開始變得神經質。

他一直都不受人關注,就連第一次被看到,也只是為了利用而已。

沒有感情,沒有任何心緒,如同一條淡漠的蛇,狠狠將他打入冷宮。

他只是一個工具,一個用完即丟的工具,這是他一直以來都知道的,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從他成為那該死的道具起...

道具?腦內有一瞬間的異樣,卻被馬上忽略。

他眨了眨眼摒除雜亂的自怨自艾,卻發現自己早已站在不知何處。

任白羽後知後覺的驚慌了起來,瑩還在那,必須趕快回去!

他正要踏步,卻不知道該走向何處,這兒昏暗且空無一人,完全不知道是何處。

奇怪,為何他會對這這麼不熟悉,明明從小就待在這了啊...

他胡亂的逛來逛去,此地卻有如迷宮一般,到處不見出口。

心情越來越恐慌急躁,任白羽死死咬著下唇,臉龐發白。

他不會要困在這是非之地了吧...

他這時才慌忙的想起自己還有手機這種東西,從口袋中取出,卻發現根本沒有訊號。

「怎麼回事...」

任白羽邊走著邊微微顫抖,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玩笑開夠了,遠方逐漸出現了一束微微燈光。

任白羽根本沒想那麼多便快速沖過去,光明總是比黑暗更加令人安心,即使不知道那會不會是下一個地獄。

他慌忙跑近,卻發現這門根本沒有開著,光源只是來自旁邊的一盞微燈而已。

任白羽靠在門前,心沉了下來。

他奮力想將門打開,可完全紋絲不動,不知道是電動的還是怎樣,竟然沒有任何可當門把的突起物。

任白羽絕望的往回看,只要再往前走幾步,就又回到那令人恐懼的黑暗,他已經沒有勇氣回去了。

他緩緩靠著大門,粗重的呼吸響徹寂靜的室內,徹骨的無力與絕望襲來。

突然,一陣腳步聲響起。

任白羽嚇到定在原地,眼珠子緊緊盯著逐漸靠近的聲響,後來,一道人影來到光源中,原來是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

他目測大約三四十,容貌溫和,見到任白羽,沉穩的眼中透出微微訝異。

「你迷路了?」他不緊不慢的問道,眼神慈愛包容,讓人不自覺地寫下警戒「需要我帶你離去嗎?」

任白羽雖然心跳還是顫的很快,但還是點點頭「嗯。」

男子笑了笑「和我來。」

他的步伐輕巧,刻意讓任白羽能夠自然的跟上,從舉止中便能感受到體貼溫柔的個性。

任白羽緊緊盯著他的後腦勺看,腦中揣測著他的身份。

他究竟是誰呢...是個看都沒看過的生面孔。

不過,任白羽已經好幾年沒來這裡了,或許新進了誰他也不曉得,對方對此那麼熟悉,應該是教會任職吧。

他邊暗忖著邊往後看,那扇門離他越來越遠,方才在離開前突然感受到一絲不安,不知道是什麼力量。

「你是怎麼走到這來的。」男子的聲音由前方傳來,沒有責怪的意味,反倒頗像閒聊「這兒的空間其實蠻大的,你也真是厲害,來到這麼重要的地方。」

任白羽眨了眨眼「是什麼?」

男子倒也沒拐彎抹角「典籍、教史和教會名冊之類的東西,對我們來說就像是機房重地般。」

任白羽啊了一聲「難怪旁人不可進去。」

「嗯...這也說不準呢,如果是你的話...」男子笑著看來,後面的話似乎言下有意。

任白羽吞了吞唾沫,撇開了視線。

此時已經走到樓梯前,這兒似乎是地下室,原來他跑到了這麼個地方?

男子手向前探,做出『請』的手勢。

「白羽,只要上去就是出口了,我還有些事,能否就帶你到這了?」他的眉眼彎彎的,語調溫和。

「好。」任白羽點了點頭,隨即頭也不回的離去,男子就這麼笑瞇瞇的望著他,直到消失在樓梯轉角,手輕撫著無名指上的銀戒。

當任白羽踏上最後一個台階迎向光明時,才猛然發現不對勁。

他方才...是不是叫了自己的名字了。

明明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介紹來歷,那個男子到底是怎麼知道他是誰的?

他咬緊下唇,手心有些顫抖,過了幾秒後才重新整頓自己站定。

靈龍教的人,果然不管長的多麼親切和藹,都不可輕易卸下心防。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任白羽愣了愣,望向走廊盡頭的兩人。

+

「他就長這麼大,怎麼可能沒看到,難道妳是不長眼的老鼠,連被當成標靶都不知道兇手是誰?!」瑩的雙手不斷比著任小白的身形,激動的不小心透露森林村民的身份。

「什...什麼?!老鼠我可是連碰都不敢碰!」櫃檯小姐據理力爭「我是真的沒有看到除您以外的任何人了,先生,您該不會只是想假扮成教友進入我們的會場吧,那可能請你要打消這個念頭了!」

身旁的玉妲一直嘶嘶叫,只不過瑩老早就以防側目下了隱蔽咒,根本沒有人看得到她。

「妳少胡說了!別看我帥就不看別人好嗎。」瑩一甩短髮,對自己的樣貌十分有自信。

「您您您...真是強詞奪理!」小姐漲紅了臉龐,視線卻有些不確定的亂瞟「如果不是存心鬧事,就請您立刻離開!」

玉妲忍不住了,放棄似的罵了聲後鑽進瑩的衣領裡,隨即上方袖釦被用開,白皙的脖子直至頸露了出來。

「喂!妳幹嘛啦...很癢誒!」瑩小聲的罵道,從旁人看起來非常詭異,就像一個人對著吹來的風對話一般。

櫃檯小姐本來準備叫保全驅趕出去,看到瑩頸上的純黑圖騰後卻愣住了。

只見她愣了下,態度馬上一百八十度轉變,恭敬無比的道「抱歉,真是我的無理取鬧,您果真是教友沒錯,為了彌補我浪費您的寶貴時間,請儘速隨我來。」

「蛤...喔...」瑩感到不明所以。

小姐正要帶路前,任白羽正好走了過來,他一臉驚魂甫定,眨了眨眼後喘了幾口氣「你們...再吵什麼?」

「沒事。」櫃檯小姐笑了笑,態度滿分「全都是我的自以為是與不負責任,話說您也是教友嗎?怎麼從那兒冒出來?」

「出現了!」瑩驚訝的指著任白羽,接著露出勝利的表情「我就說有人!有人!看吧看吧,大老鼠。」

櫃檯小姐沒有理會幼稚的言語,若有所思的微微笑了笑「是我的疏失。」接著便轉身「請跟我來吧。」

一妖一人連忙跟上,瑩望向身旁神色凝重的男子,隨口問道「你剛剛跑去哪了?」

「呃...那個。」任白羽嚇了一跳,顯然方才在想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不過跑到一個奇怪的地方去了...」

「是喔。」瑩敷衍般的點點頭,沒有任何表示。

任白羽微微攢緊了拳,心裡有著說不出的失落。

「到了,這兒便是。」小姐走到一扇華麗的門扉前,話音剛落,一聲宏亮的鐘聲便響起。

「看來已經快要開始了,請二位盡快入座,最後再次為方才的失禮感到非常抱歉,還望海涵。」她行了個禮後便恭敬走回崗位上。

「就是這了。」任白羽嘆了口氣後打開門,眼前是他熟悉到難以忘掉的地點。

金碧輝煌的大殿呈現眼前,信徒上百,中央站著一身顯眼的男子,手持鐘錘響徹空間。

而在那供奉著的,是個高貴的座位,鑲滿金墜,一看便價值不菲,可上頭卻是空無一物,徒有金光閃爍的寶座。

信徒們正虔誠的握緊雙手祈禱,聽到他們開門的聲響,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般,視線齊齊轉了過來。

那一道道眼神不知道在看著兩人之中的誰,可在那瘋狂的熾熱中,竟帶著幾分狂喜的夢幻和期盼。

瑩和任白羽雙雙愣住,為這詭異的一幕起了滿身雞皮疙瘩。

+

眼前這怪異的場面,令人心跟著提了起來。沒想到那些熾熱的目光雖然明亮,卻也快速的轉了回去,彷彿方才的洗禮只是一閃而過的錯覺。

任白羽和瑩吞了吞口水,坐到了後方的位子。

待迴盪的鐘聲漸漸消逝,靈龍教活動正式開始,而讓任白羽更加震驚的,是那名敲鐘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純黑衣裳,鑲著淺淺金邊,由服飾就可看出他的地位與旁人有些許不同,只不過那溫潤的臉龐、深紫色的瞳,才是讓任白羽感到驚恐的源頭。

那容貌,與方才為他指引道路的人一模一樣。

「原來他是...」任白羽微不可察的顫抖,開始為之前的接觸感到恐懼。

瑩看出任白羽的異樣,銳利的蛇瞳看了過去,直勾勾的望著他「怎麼了?」

任白羽咬緊了下唇「尊宗,靈龍教位置最高者,也是負責傳達神靈旨意之信使。」

瑩看了過去,遠方那人面容和藹溫柔,彷彿是解救世間萬物的慈悲之人一般,雖沒有上位者該有的氣場,卻令人莫名懾服信任。

可這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野性的蛇妖感到莫名反感,瑩皺了皺眉「我不喜歡他...」

任白羽閉口沒有回應。

「歡迎各位虔誠的教徒,今日活動希望各位能帶著最高尚純淨的心靈,感受大人的祝福。」尊宗帶著溫和的神情「身為本教最高職,今日景澈將會帶領大家,希望能夠圓滿順利。」

眾人的目光如此認真,將眼前男子視為至高無上的傳教之人。

蘇景澈,是這位年輕有為的尊宗的名諱。

任白羽坐在那,猶如群體中格格不入的顯眼污漬,他看著前方的臉龐緊繃著,身體甚至,微微顫抖著。

然而瑩卻沒有發現對方的狀況,亦或是毫不在意,他只是轉過頭來,對著任白羽露出好看的笑魘。

「我可以去一下廁所嗎?」

任白羽愣了愣,點頭答應。

前方正在進行開會儀式,蘇景澈好聽的聲線正朗誦著教義和經文,旁人虔誠的交疊雙手,壓根沒注意到這兒的事。

瑩露出更大的笑容,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的事,對著他說了聲謝謝後便起身離去。

看著大妖輕盈關門的步伐,任白羽感到疑惑。

廁所是在另一邊...

任白羽嘆了口氣,將自己的身子縮起來,明明聲線平板的念經聲有著穩定心情的作用,他卻只感到恐懼與莫名的煩躁。

又剩一個人在這了,任白羽將頭埋進臂彎裡,好無力,好寂寞。

心跳聲無限放大,任白羽只能閉上眼,將朗誦聲響逃避似的強制關上。

+

瑩哼著小調悠閒的走在廳室外,裡頭的鐘聲還是時而頻繁的敲響著,他隨意的一揮,上頭監視器便全部被屏蔽。

他最近發現了這個監控的煩人機器,不過對他來講沒什麼太大阻礙,隨手蓋掉就好了,妖怪萬歲。

走過的人們都對他視若無睹,瑩哼了兩聲,青色光霧一飄,雙腿長足開始合併,猶如堅硬的骨頭都沒了作用,才一剎那的瞬間,青綠色的蛇尾顯現。

他伸了伸懶腰,開始快速滑行。

「我們只有一點時間,快去快回。」玉妲皺著眉,她看起來比平常更為緊繃。

「是是是~~」

瑩快速的滑行,他幾乎能確定此地就是夢中的地點了,那個廟會主室,金燦燦的實在是太過好認。

他循著直覺漫無目的的探查,指甲一勾就輕易打開了門,彷彿他家般到處翻找著資料。

「這說也奇怪。」瑩瞇著眼「明明我就沒有學過人類的語言,怎麼會看的懂字呢?」

這也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生來便有的知識,彷彿天生就通曉世界的道理,實在讓人琢磨不透。

「一樣都沒有線索。」瑩隨手一丟,接著冷笑了聲「也對,機密的東西怎麼可能隨便亂放,我倒是了解一些人類的心機了。」

他輕呼了口氣,從窗台溜出去了,一下到草皮,便懶散的躺了下去。

「可惡,好累,不想找了。」

「那該回去了吧。」玉妲從剛才就一聲不吭,現在才開口催促「那人類還在等著,況且你的藉口可是出來上廁所。」

「沒有關係吧...」瑩閉上眼,睏,想睡了。

「你給我起來!」玉妲生氣的咬了他耳朵。

「唉唷!好啦!」

他罵罵咧咧的坐了起來,打了個哈欠後雙足恢復。

「我可沒那麼多耐性,那個爛夢是不會多一點線索嗎...煩死我還要順便解謎喔...」

他踏足準備先回去,不料卻感到一陣異樣。

紫色的霧氣緩緩繚繞,瑩警覺,瞳孔因妖氣轉為青色蛇瞳。

「是什麼東西...」瑩皺了皺眉,指甲漸漸伸長尖銳「有妖怪。」

玉妲細聲道「往下,最好從那裡離開。」

他點了點頭,現在打鬥對他不利,畢竟身在更大的壓力下,一顯形便會完全暴露。

『呵呵』

輕柔卻散漫的笑聲響起,帶著輕微的氣音,猶如虛無飄渺的蝴蝶,美麗卻迷幻。

瑩沉下了臉,打算盡快踏出去,紫色的霧氣卻始終驅不散,像迷宮一般捆著他。

他必須使用力量了,否則永遠出不去,即使會會面臨更為麻煩的後果...

瑩在利爪上輕輕覆蓋上了一層鋒面,加上鱗片的保護,這幾乎無堅不摧。

欲劃下,遠方卻突然現出了一道撐著傘的人影,瑩愣住了。

霧裡之物看似遙遠,卻又如同近在咫尺,讓人難以辨別方向感,在遠方身影輕輕揮動了下傘後,光霧漸漸飄散了。

回眸一望,那如同狐狸一般含笑的細長眼睛,轉瞬即逝,如一場夢般。

「是你用的把戲嗎?!」瑩大聲的問著,因為他知道這位同類妖聽得到。

『你說呢...呵呵呵...』男子輕佻的嗓音如蓋在一層紗般,漸漸的被吞噬不見了。

在瑩回過神來時,發現四處一片昏暗。

「這是...哪裡?」瑩愣了愣,後知後覺的發現身處在不同之地。

「被傳送到別的地方了。」玉妲道「好像還在靈龍教裡。」

他左顧右盼,蛇的夜視能力一般,他費了好久才看到遠方有一束小小的燈光。

他皺了皺眉,走了過去,前方漸漸看到顯眼的物體,純白色的大門緊緊的掩著,沒有門把,只有淺淺的金邊如符文般裝飾著,這裡漆黑無比,突然立著一個如此巨大的門不免有些格格不入。

瑩摸了摸下巴,另一手細細感應著門的波動,良久,他低聲開口。

「有波動...」

才剛要繼續試圖解開,指尖卻突然迸發出一陣強烈的刺痛,讓瑩忍不住移開了手。

「嘶...」他甩了甩手,眼裡卻閃出些許躍躍欲試「裡頭果然有東西,還用到這種一般人類不知道的技術。」

利用能量干擾,這個宗教果然不是那麼的簡單。

他重新伸出了手,準備繼續使用力量時,玉妲發出警告。

「有人!」玉妲瞳孔猛地變細,望向漆黑源頭「快走,要被發現了!」

瑩愣了愣,這才發現不輕不重的腳步聲正緩緩步來,他緊張的張望了下,馬上化蛇尾攀到牆上陰影處。

剛剛的隱蔽咒早就因為那些紫霧被打沒了,他太專注思考,差點就行跡敗露。

「玉妲,謝謝妳啦...」瑩用氣音說道,接著看向那逐漸走向大門門口的身影,明顯是穿著高跟鞋的女性,綁著高高的包子頭。

瑩傻住了「等等...不會吧...」

櫃檯小姐面無表情,將手輕輕放在大門上,本來文風不動的門立刻打開。

她啟步走進,在完全浸入裡頭燈光闔上大門前,那雙眼睛似乎分毫不差的看向了這裡。

門外恢復寧靜,那些金色的圖騰閃了一下光輝,猶如紀錄著所到過之人。

瑩的掌心冒著冷汗,呆住了幾秒後馬上滑動蛇尾,準備回到廳堂。

「這裡所有人都不對勁...快叫那人類回去,再待下去,我們幾個都會完蛋。」

如果連一個櫃檯小姐都知道能量波動的存在,那這整個教會簡直猶如巨大的華麗籠子,隨時都能讓人絞碎消失、不留下任何痕跡。

瑩打開了廳堂大門,回到了任白羽的位子,拉起他的手「走了。」

「...什麼?為什麼?」任白羽嚇了一跳,被瑩拖了起來。

「這裡太髒了啦,我要回家。」

「呃...可是我家更髒啊。」他以為瑩是說廁所不乾淨的事,眨了眨眼道。

「沒差,快走。」瑩不想多解釋,直接鑽到他身後將他半推了出去。

瑩在走出門前回頭看了看這巨大的廳室一眼,遠遠的,他和一身純黑衣裳,溫柔慈愛的男人對到了眼。

他看著瑩,眸微眯的笑望著,好像早已看透一切,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望來日有時,期盼著靈龍的賜福,求大人給我等降下最為高尚的力量...」

大門闔上,信徒們的祝禱還隱隱迴盪,好像永遠都不會止息。

走出去的路上十分順利,沒有任何的阻撓,也不再有紫色霧氣的出現。

而任白羽面上雖然看似鬆了一口氣,還是感到疑惑,不過卻沒有發問。

瑩沒解釋什麼,只是像在思考,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後,他突然沒頭沒尾的問道。

「那個...任什麼的,我可以那一家店看看嗎?」

他指了指遠方散發不想氣息的店鋪,古色古香的匾額上寫著『夢月聽卦樓』。

「咦?可是你不是要上廁...」

「現在不想了。」

任白羽看起來有些為難「可是我沒錢...」

「那個要錢嗎?」瑩看了過來,一臉無所謂「我去隨便找個地方拿就好了吧。」

「不行,那會被抓去關的。」任白羽哭喪著臉,「你一定要占卜嗎?還是只是想看看店鋪而已。」

「看看店鋪而已。」瑩道「那樣也要錢嗎?」

「不用吧...」任白羽思考了幾秒,雖然很厚顏無恥又沒品,可是瑩很堅持,他可不想當放任大妖搶劫的共犯「只是進去看看,應該不用錢。」

「好,那就進去。」瑩邁開步伐準備前進。

「等...等等。」任白羽拉住了瑩的衣服,瑩不耐煩的轉了回來,他現在看起來十分不爽,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臉色有些陰沉。

任白羽深吸了口氣,道出他此生最為沒品的話「等等進去先看看,他如果問你要不要服務,假裝思考一下,然後說改變主意就走了,好嗎?」

他吞了吞唾沫,就怕這個喜怒無常的大妖不會聽進去他的話。

「一定要這麼麻煩嗎...」瑩嘆了口氣,拉開他的手後繼續前進。

這個意思是...答應了?

任白羽頓時鬆了口氣,亦步亦趨的跟著走去店鋪門口,臉都被羞的紅了。

瑩在摸上玻璃門上的木製門把時頓了下,像是確認沒問題後輕輕開啟,門鈴頓時響起清脆的聲響,一股淡淡的香味隨風灌出,刺激著感官。

從門外看不出裡頭的樣子,開了門後,響起了一道輕輕地、帶著若有似無笑意的男聲。

「小妖啊,年紀輕輕的就想著投機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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