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
夏梓月睜眼時天還未亮,窗邊簾子微掀雨聲淅淅瀝瀝。她指尖仍習慣性地觸碰枕邊,依然只有冰冷的空氣與寂靜陪伴。
手心裡還握著昨晚那個小小的鈴鐺。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握著它整整一夜都沒放開,也不知道那句「我從未停止愛過妳」,為什麼反覆在她腦海裡迴盪一整晚。
她不是沒見過重逢的人,也見過破鏡重圓的戲碼,甚至連離婚再婚的例子也不少,可那些從來不關她的事。
她以為自己早已刀槍不入,可現在才發現讓她最無法釋懷的還是來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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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她回到手術室,換上手術衣、口罩、護目鏡,所有情緒瞬間被切割在外。
「夏主任,今天的腦部動脈瘤患者情況複雜,請指示。」
她點點頭,目光銳利而冷靜。
「開胸腔穩壓,同步輸液,我來動刀。」
她總是能在最困難的情況下撐住場面,即便滿身疲憊,卻從未讓任何一位病人失望過。
這就是夏梓月,醫界公認最年輕的天才外科醫師,也是最不可替代的存在。
可沒人知道,在她摘下口罩、褪下手術衣的那一刻,她也會默默站在更衣室的鏡子前,盯著自己蒼白的臉出神。
她在問自己:
如果他真的回來了,楊瑾瑜是否還會阻擋他們?
傍晚時分院外空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車旁手裡還提著熱氣騰騰的雞湯。
「小夏同學,聽說妳今天總共做了十一個小時的手術,晚餐應該還沒吃?」
他微笑,語氣像從前那樣自然。
她走過去,沉默地接過湯。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有手術?」
「我問了妳實習的學弟。」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撓頭「當然,他不知道我是誰,只說你們夏主任今天又連轉兩台。」
她挑眉「你在查我行程?」
「不是查,是關心。」他不急不躁,眼神專注「我不想再錯過妳一次。」
她低頭喝湯,不發一語,熱氣氤氳間,他的手悄悄搭上她另一隻空著的手。
她沒甩開,靜靜的任他握著。
「如果我真的回來了,那這一次妳可不可以不要再推我出去?」
她沉默良久,湯快喝完了,手卻仍握著不曾放開。
「我沒推你,只是那時…逼不得已。」她低聲說。
陸星垂下眼眸。
「那妳現在願不願意,讓我再留一次?」
夜色更濃了。
夏梓月走回醫院時,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的情緒太複雜,如手術燈下的心電圖起起伏伏,難以平靜。
她沒說好,也沒說不。
但她把那杯湯喝的乾乾淨淨,一滴都沒留下。
對陸星來說,這就是一種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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