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記事開始,身邊的事物就井然有序,該學的早就安排好,該走的路也鋪得筆直,甚至連未來該娶誰為妻,我母親都已經打好草稿。我的人生就像一間剛裝潢完的樣品屋,看似完美、乾淨、優雅,卻空蕩得毫無生活氣息。
直到我遇見了她。
那時我才明白什麼叫一見鍾情。
其實第一次見面是在國中,我和她不同班卻被她吸引,但那時我沒勇氣去靠近她。
國中畢業後她就像從我的世界消失了。
後來我二十二歲再次遇見她,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既然又遇見了,那這次我就不打算放手了。
在這所幾乎都是富家子弟的學校裡,她像是不小心走錯棚的素人。簡單的白襯衫,舊牛仔褲,頭髮綁成馬尾,背著一個已經有些褪色的帆布包。她安靜地坐在教室的角落,看著黑板時的眼神專注得像是這堂課是她此生唯一的目標。
我記得我第一次鼓起勇氣和她說話是在實驗室,但她不記得國中的我。
但我記得見到她第一面那天風很大,她站在人群裡,風撫過了她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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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我遲到了,站在教室門口一頭霧水。所有人都已經找到小組搭檔,而我連課本都還沒打開。教授看著我問“陸星,你還沒有組嗎?”
我下意識地環顧全場,幾乎所有女生都露出期待的表情,但我的目光卻停在了教室最角落——夏梓月。她沒有看我,還低著頭看著筆記本,像是已經準備好一個人完成所有報告。我指著她說
“我要和她一組。”
她抬頭,明顯愣了一下,我才真正看清她的臉,不算驚艷,卻讓人無法移開目光,與國中比起來少了些稚嫩。那種平靜中透著堅定的神情,是我在那些家境優渥、習慣依賴的人身上從未看過的。
她站起來時沒有笑,只是微微點了頭,道“夏梓月。”
她好可愛啊,我早就記住了,忘了什麼也不會忘記她的名字。
我笑了笑,故作輕鬆地說“小夏同學,妳要罩著我喔,我對這種理論課超弱。”
她沒有回應我的玩笑,只是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回座位。但那一眼裡,沒有厭惡,也沒有不耐煩,只是冷靜。乾淨。
從那天開始,我的注意力開始出軌,從母親安排的課程和社交飯局,逐漸傾向那個總是默默坐在教室角落的人。
我開始找機會與她接近,課堂上主動幫她遞水、送筆記,甚至故意在報告裡拖後腿,讓她「不得不」來指導我。有次我笑著說“小夏同學,妳怎麼什麼都知道?太厲害了吧。”
她淡淡說“因為我不能不厲害。”
我當時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只覺得有點沉重。但那瞬間,我的心像被什麼扎了一下,有點疼,卻讓人想更靠近。
後來我們熟了些,我才知道她父母在她小時候就走了。她靠爺爺奶奶養大的。再考上這所大學,一路靠獎學金、打工和拼命念書才撐到現在。
而我呢?我出生時就有僕人、保鑣、司機,父母甚至請了四個家教輪流教我三種語言。我不需要為了學費煩惱,連晚餐吃什麼都是挑最貴的餐廳訂位。
我跟她本是兩條平行線,永遠不該有交集。
但偏偏,我愛上了她。
不是驚天動地的愛,而是那種一點一滴、日積月累的喜歡。她專注的樣子,她偶爾因為疲累在圖書館打盹的模樣,她在深夜實驗室裡偷偷吃泡麵卻裝得若無其事的眼神……全都成了我青春裡最真實的風景。
但看著她只能吃泡麵我莫名感到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所以我決定要好好投餵她。
有一次,外面下起了大雨。她沒帶傘,我便去圖書館等她,說“小夏同學,妳今天比較晚喔。”
她有點遲疑,但也沒說什麼。
只是問我為什麼不進去等。
她看著前方,我看著她,我低低地說了一句“怕你找不到我。”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或許被雨聲壓過了吧。
那晚,我們一起走在校園的雨中,我一手撐傘一手拎著她的資料袋。她的頭髮微濕,雨滴在她的睫毛上。
目送她走進宿舍後,我才獨自沿著校園小徑慢慢走回自己宿舍。
回宿舍後,我打開手機才發現五分鐘前她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謝謝你。」
那一刻,我知道我大概栽了。
我想認識她,更想靠近她。我想知道她的過去,想陪著她走過未來。
那時我還不知道,這條路會有多難,也不知道我的愛最終會讓她傷得這麼深。但我真的很感謝國中那年的我。
他在人群中一眼看見了小夏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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