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比前三夜更沉,黑色像液體般將整座城市吞沒。
外送員坐在窗邊,餐點袋還握在手裡。熱氣從袋口冒出,卻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寒意。他的手指顫抖,心臟猛烈跳動,像是想衝出胸腔。
手機螢幕再次震動。這一次,沒有地址,沒有「送達成功」的提示,只有一行字緩慢浮現:
——「林容紀,開門。」
他猛地回頭看向門口。走廊空無一人,但背脊傳來刺骨的寒意。風聲像低語,甚至帶著熟悉的呼吸聲。
他不敢動,連一根手指都僵在餐點袋上。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不是遊戲,這不是巧合。有人——或某種存在——一直在看著他,等他,知道他的名字。
胸口的悸動像要撕裂胸膛,他緩緩站起,手握餐點袋,腳步向門口移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聲音在空蕩房間迴盪,放大了恐懼。
門口的影子忽然變得濃重,像被黑夜凝固成實體。他盯著那個影子,影子也似乎注視著他。
備註欄再次閃爍:
——「有人用你的名字,向死神叫了外賣。」
外送員的眼前一片空白。手中的餐點袋忽然變得沉重,他感覺到袋子裡的熱氣像活物般,緩緩向外溢散,帶著令人窒息的氣息。
他想後退,卻感覺腳像被釘住。影子慢慢靠近,黑暗中,他能聽見低低的笑聲,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近在咫尺。
外送員咽了口唾沫,喉嚨乾澀。他猛然低頭看餐點袋,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只剩下餐盒上貼著的標籤——清楚寫著他的名字。
心底的恐懼達到極點。
他猛地抬起頭,門口的影子已消失不見。
寂靜,依舊壓得人窒息。
風輕輕吹過窗簾,他抖著手把餐點袋扔到地上。眼睛死死盯著手機螢幕,屏幕卻不再亮起。
外送員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劇烈,腦中一片混亂。這一切,他再也無法解釋,也無法回避。
那一夜,他終於明白——
名字,被呼喚的人,從未掌握過自己的命運。
他慢慢低下頭,雙手抱住膝蓋,餘光瞥見餐點袋旁的一張小紙條,字跡冰冷、規整:
——「下次,再來。」
夜色深沉如水,外送員的呼吸與黑暗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