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亮起的那一刻,他全身僵住了。
地址欄赤裸裸寫著:
「樂音(我的音樂老師,但真的不敢直接寫)樓下。」
外送員感覺血液瞬間凝固,腦子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著螢幕,企圖從字縫裡看出一絲惡作劇的痕跡。可字體一樣冷冰冰,和之前所有訂單的樣式沒有任何不同。那不是朋友的玩笑訊息,而是系統推送的正式訂單。
——平台怎麼可能顯示這種地址?
——誰能把這寫進去?
他喉嚨發乾,手心冒汗,甚至連呼吸都開始顫抖。
外送員不敢動。他的房間在八樓,出租屋狹小,窗戶正對著樓下街道。他心裡浮現一個畫面:此刻,或許有人正站在樓下,仰頭望著自己。
他忍不住拉上窗簾。動作很輕,但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寂靜夜裡卻被放大得刺耳。他的心臟「砰」地撞了一下,幾乎要跳出喉嚨。
手機仍在震動,催促他「快去送餐」。
螢幕一閃一閃,像眼睛一樣逼迫他直視。
他僵住,心跳瞬間撞擊胸腔。這一夜,不可能再像前兩夜那樣「去店裡取餐」。
但當他抬頭時,驚恐讓他說不出話——
床邊,竟然多了一個完整的餐點袋。
袋子散發著微熱,封條完好無損,正是平台送餐專用的樣式。餐點的香氣在房間裡微微飄動,卻又讓人感覺冰冷。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有去拿,也不記得放在床邊的過程。就像有人把它從虛空裡放下,專門為他而來。
他顫抖著伸手,手指碰到袋子的一刻,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最終,他硬著頭皮,拿起餐點袋,顫抖著坐電梯下樓。
手提那個餐點袋,走在空無一人的樓道裡,每一步都像踩在鋼絲上。腳步聲迴盪在寂靜中,像有人在背後低語。
「叮——」一聲,電梯抵達一樓,他把餐點放在小區花壇邊。風從四周灌進來,帶著夜的冷意,把他的呼吸凍成白霧。
手機螢幕亮起,顯示:
——「餐點送達成功,等待客戶確認。」
大門外的夜色靜得可怕。小區裡沒有路燈,只有便利商店的光隱約照到街角。風一吹,枯葉滾動,像有人踮腳跟著他。
他手裡緊握著餐袋,喉嚨發緊,勉強擠出聲音:「誰……誰在這裡?」
無人回答。
按照流程,他還是把餐點放在樓下花壇邊。手機顯示:
——「餐點送達成功,等待客戶確認。」
他強迫自己站在原地等。心臟一下一下撞擊胸腔,耳膜裡嗡嗡作響,幾乎要把世界蓋住。
數秒後,螢幕亮了。
——「感謝您的準時送達。」
緊接著,備註欄浮現出新的字:
——「上來吧。」
外送員瞬間失去所有力氣,腿像灌鉛一樣沉。他瘋狂搖頭,心裡瘋狂吶喊:
不可能,不可能,他絕不會回到自己的房間!
可下一秒,手機的訊息又閃動起來。這一次,字體像被故意加粗,霸道地佔滿螢幕:
「林容紀(再說一次,我有病的音樂老師),回家吧。」
那一刻,他徹底崩潰了。
手機從手中滑落,摔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一聲。他顧不得撿起,轉身就往小區外跑。鞋底拍打地面的聲音急促凌亂,像被什麼東西死死追著。
夜風從四面八方湧來,他甚至不敢回頭。
跑到馬路口,他才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胸腔像要爆裂,喉嚨裡是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顫抖著撿起手機,螢幕裂出一條蜘蛛網似的痕跡,卻依舊亮著。
訊息還停在那行字上:
——「回家吧。」
下面,多出了一行小字,像是最後的收尾。
「因為你已經,離不開了。」
今天開學了,星期一有音樂課,他是真有病,全年級都討厭的那種。把名字丟在這是真希望他真遇到這事,一個禿老頭,唱歌難聽死了又在那裏念念念,還占音樂課在那裏說合唱團,品位也差爆了,1935年的歌還讓我們唱,又老又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