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貴族中,最奇葩的當屬斯卡曼德羅斯。」
比爾摸了摸頭,「奇葩?我覺得整個帝國時代的貴族在爺爺眼中基本都跟奇葩沒兩樣吧?」
但比爾還是耐著性子繼續看下去。
「陛下從霍格華茲進修完後接納了這個奇怪的家族,本來還有其他幾家使用和我們、和霍格華茲現代魔法完全不同原理的魔法家族,可惜陛下只招募到這一家奇葩。」
「明明是個高貴的巫師卻和那些歐陸鐵罐頭一樣用著武器,可那些武器全是來自自己的魔力凝聚而成的。」
「更重要的是,沒有人能夠解析他們魔法的原理,從手勢、咒語都完全不同,無杖施法似乎是他們的天賦一樣。」
「喔,有個跟他們魔法原理很像的。巫師真正的天敵,教廷。」
「教廷?麻瓜那個?」比爾又從旁邊書櫃找出了一些關於獵巫時代的記載。可他印象中不論是誰甚至是教魔法史的賓斯教授都說過一件事——麻瓜教廷的獵巫實際上對於巫師世界乃至於當時被迫害的巫師而言根本沒造成傷害,甚至很多時候不過是巫師在戲弄麻瓜而已。
「......」書頁翻起、闔上的聲音在房間迴盪著,可不論比爾翻了多少記載,都只有一個結論——麻瓜獵巫就是個笑話。
「博比特爺爺是不是老番癲了?」比爾無奈的闔上家中最後一本記載獵巫的書籍。沒有選擇的他重新翻開陳舊的日記本,回到剛才解讀的那一頁。
「你肯定覺得我老番癲了。」比爾後悔沒有往下看,第一句話就是吐槽是怎樣啦!他狠狠的嘴碎著。
「喔,親愛的後人,我清楚了解我兄弟們的德性。作為他們的後裔你在看到前面時就會闔上書籍或者將書丟到一旁了。」
「也許我再多嘴下去你真的會丟掉這本書。」
「起初包含陛下密友的威靈頓公爵、蘭開斯特公爵在內的所有帝國公爵們都一致反對接納一個不清不楚的家族進入帝國的上流階層,可經歷過霍格華茲進修後的陛下似乎看到了這些奇葩的潛力或者......好吧,我那時也不知道陛下在想啥。」
「你可以不要寫。」比爾扶額,隨後又捏了捏眉心不斷告訴自己,我是為了尋找真正的歷史在受罪。「可我解讀這些東西不是要看你吐槽的!」
「陛下繼位那年,隨著斯卡曼德羅斯的加入,統一的帝國再度陷入風雨飄搖之中。大檢地運動隨之展開,無數人死於非命卻也讓無數人得到新生。」
「我想過這個新貴家族可能有某種原則、信念,甚至就如大多數帝國公爵一樣只是為了家族的繁盛而努力。」
「可在大檢地期間,所有帝國公爵們、純血貴族們乃至於所有純血巫師們都堅決反對的情勢下——他們......出手了。」
「『巡獵』的追隨者和他們的神明一樣,殘酷、無情,卻又帶著某種黑色幽默。尤其是那尖帽配合上黑藍色鎧甲,讓他們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巡獵(The Hunt)?尖帽騎士?」比爾腦袋一歪,「說實在的這本書裡面有太多疑點了和新造詞彙了,這個『巡獵』又是甚麼?暗號?」
「我想我得繼續解讀才能理解這個了。」比爾心想,剛才那老番癲那句『是不是覺得我老番癲』確實讓比爾記仇了一陣子。
「巡獵的古巫師在大檢地中毫無顧忌,他們肆無忌憚的殺害每一個膽敢圈養巫師或者麻瓜的人,無論貴族或是一般巫師在他們眼中並無區別。」
「賄絡、面子、允諾地位或是陛下親自求情?維多利亞王室、陛下弟弟的克里斯親王殿下只是圈養了幾十個混血巫師和麻瓜女奴,這群瘋子就用光矢將他釘在牆上讓那些被圈養的奴隸們發洩怒火。」
「......甚至那些瘋子還差點殺了陛下,就因為幫親王求情。」
「對他們來說,審判惡人最好的方式似乎就是讓受害者復仇。」
「很難定義他們的行為是否高貴或值得歌頌,即便我生在家訓為『Iustitiam tene et infirmos protege』的衛斯理家我也很難說他們的行為究竟是好是壞,可有一件事是大家公認的——」
「死亡就是他們的代名詞。還好衛斯理家從來沒幹過這事也從沒參與過任何奴隸相關事件。」
「等等等,Ius......et......???。這是什麼鬼東西?」比爾迅速翻閱了一旁的拉丁文書籍一個字一個字的查找。
「『Iustitiam tene et infirmos protege.』就是『堅守正義,維護弱者』,服了我的後輩們連拉丁文都看不懂了。」
「找到了!堅守正義,維護弱者!」當比爾順利翻譯完後回來看到這一句不經又開始自責自己沒有往後看下去,最終憤怒一摔。「不看了!吃飯去!」
「比爾!下來吃飯!」
「來了!媽媽!」
當窗外的風吹動了書頁,溫情仍然留存。
「也許幾年後這條家訓遠不如溫飽重要,也許我那些愚蠢的兄弟們不會將家訓傳承下去——」
「但我從不後悔以這條家訓作為我人生的代名詞。」
「這是我的最後一戰,但不會是你們的。懦夫也有懦夫該盡的職責——活下去,見證英雄的落幕。」
「衛斯理家會延續下去。」
「如果還能見到維多利亞家的後人,請幫我告訴他——衛斯理從沒背叛。」
鮮血浸染的書頁,潦草的筆跡訴說著主人的遺憾。
——
1863年,逃亡數十年的阿利斯泰爾一行人還是被魔法部奪權者發現。
漫天的風沙下,博比特帶著近衛傲羅攔在了魔法部傲羅的前方。那是阿利斯泰爾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被人保護著。
「陛下,我們不死,其它人就得死,所以比起看到自己的愛人,孩子,拿著魔杖上戰場,還是我們這些老傢伙先上吧。」
「您得活下去,我們的犧牲才有意義。」
「我們只是您手中的棋子,可我們,不後悔。」
「您讓我們成為了英雄。」
「......」阿利斯泰爾靜默不語,誰能知道最後還護在自己身前的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凡人呢。
「嘿,陛下。您終於連玩笑都開不出來了嗎?」
「那我說個故事給您聽吧。」
「從前有個老騎士向著風車一次次的衝鋒,世人都笑他瘋子。」
「唐吉訶德?」聰明如他自然看過,他也曾嘲笑老騎士是個瘋子。正如他曾嘲笑博比特的女人緣和實力。
「今天我就當回唐吉訶德。」可他從未見過眼前的凡人身姿是如何偉岸。
他拿起背在馬背上的騎槍魔杖。這也是個老傢伙了,早在他還是個跟在騎士大人身後的劍侍時就遠遠的在騎士團團長的手上見過這把槍。後來,它又陪著他在失落地衝鋒了很多年,直到現在依舊寒光凜凜。
「哈哈……你倒是不會老。」老騎士自言自語著,最後一次擦拭著這桿老古董。 老馬躁動的踏著地面,揚起一陣沒那麼大的煙塵。 他似乎看見早已死去的副官騎著他的紅棕色駿馬,在他身後站定。 越來越多的馬蹄聲,是曾經的騎士兄弟們。 老騎士滿是褶子的臉高興的促起來。 他似乎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致我們魚死網破的勝利」數個近衛傲羅被爆破咒擊倒。
「致我們殘破不堪的昨天」被追殺時無數人死在他眼前。
「致我們如禮物的今天」但他們仍然活到今天。
「致我們截然不同的初衷」帝國初生的夢是所有人的宿願。
「致我們糜爛不清的未來」如今的帝國已然不存。
「致我們熾熱滾燙的夢想」那段夢已經不再。
「致我們無力落款的長詩」所有的理想都化為泡影。
「致我們堅定不移的信念」所有人都背叛陛下。
「致我們用血肉堆砌的榮耀」
博比特念出最後一句時氣勢便陡然上升一截,直到最後騎槍熾熱如火。
「騎士團————」他大喊,握緊了騎槍。老馬似乎也被這熟悉一聲激起鬥志,蓄勢待發。
「衝鋒!!!!!」夕陽西下,身後空無一人的博比特迎著陽光,對著前方的傲羅軍團發起衝鋒。
「致我們玻璃質地的英雄主義,致我們一無所有的理想主義。」一襲黑藍色鎧甲的男子站在屍體堆中撿起了日記輕聲唸著最後一句話。
「你倒是坦然,書記官。」
「斯卡曼德羅斯向你致意,帝國最偉大的唐吉訶德。」
「我們會攔下魔法部的,不為君王,為你們這些平凡的英雄們不再死去。」
「奇葩的騎士會繼承瘋狂的幻想,成為下一個唐吉訶德。」
「起兵!」亞爾特留斯轉身向著身後的尖帽騎士們大喊。
「殺!」「殺!」「殺!」尖帽騎士們高舉巨劍殺聲震天。
戰馬嘶鳴,戰鼓擂動。一個個的唐吉訶德也將走向黃昏,一個個的巡獵者也將再次走向深淵。
這次不為正義,為心中的公義。這次不在黑暗中獵殺不義,而在光明下反抗暴政。
「桑丘們!見證唐吉訶德的衝鋒吧!」亞爾特留斯翻身上馬,「目標倫蒂尼姆!」
「讓他們看看,真正的英雄主義!」
唐吉訶德們仍在衝鋒。為那已經逝去的夢。
——
時間回到現在,突然出現的喊殺聲嚇了所有衛斯理成員一跳。
「發生什麼事了?」正在吃飯的比爾被震天的喊殺聲嚇到,立刻抱住年幼的弟弟妹妹們躲在了桌下,可仔細一聽不過是預言家日報上那些拍攝著華勒斯無畏衝鋒時的照片發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