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半,陳文浩穿好鞋,快步跑去找浩雪。
靜怡一早就去幫瑋琳,這小乖乖昨天沒見到牠,今天肯定想瘋了。
果然,浩雪一見他來,立刻張翅飛奔過來,伸出雪白的鵰頭,直接往他臉上親了一口。
‘’好啦好啦,雪一一別這麼黏啦,臉都給妳啄濕了……‘’。
他哭笑不得地摸了摸牠脖子,順手拍兩下當獎勵。
低聲吩咐‘’秘境的那片山最近不太平,可能有老虎或黑瞎子,梅花鹿那邊給我盯緊點‘’。
‘’你跟孤軍輪著巡,等鹿抓回來就統一放柵欄,這幾天多費點心‘’。
浩雪點頭,拍拍翅膀表示明白‘’主人放心,孤軍也在巡,會看好的‘’。
陳文浩一轉頭,看見旁邊六隻小雪鵰浩一牠們已經會飛了,只是飛起來搖搖晃晃,還不太穩。
他心裡一樂‘’靈參果然厲害,吃過的連鵰都升級‘’。
浩雪又湊上來,伸長脖子想再親一下。
他無奈,只好把臉湊過去讓牠啵一聲親完,邊笑邊摸牠‘’嘖嘖,甜頭給妳吃了,這幾天靠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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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君一早看到牛棚裡的四隻水牛安穩舒適,心裡不禁一暖——這可是陳文浩特地打造的,比起熊崽虎崽的籠舍還更講究。
東北天寒地濕,水牛牛棚設計得既保暖又通風,排便有專區,還裝了電風扇加速乾燥,整體環境清爽不潮,有效預防呼吸道疾病。
這一切細節讓她再次確信,自己選擇的這個男人,真的是靠譜。
七點整,阿龍一行人抵達時,眾人正圍著吃早餐。
竹竿端著碗湊過來,一邊扒飯一邊說‘’頭兒,港口那邊有幾個小孩感冒了,昨晚哭了一整夜,可能得請四姐抽空去看看‘’。
‘’另外也有人水土不服,拉肚子拉得厲害,得配點藥才安心‘’。
陳文浩點點頭‘’這我知道,四姐晚點先去供銷社補貨,等她採購完,再讓她回去處理港口的事‘’。
竹竿抓抓頭,又補了一句‘’對了,還有一兩個婦女疑似懷孕,自己不好意思說出口,主要是剛上工手頭緊,也不敢去檢查……‘’。
陳文浩聽了笑道‘’這事靜怡有提起,懷孕這事不能拖,到時一併交給四姐處理‘’。
‘’你們放心,她可是藥師醫師雙證照喔,有病就得醫、有孕就得照顧‘’。
他拍了拍竹竿的肩‘’別擔心,過年還會發年終獎金,你們都是我公司的資產,不會讓你們吃虧‘’。
竹竿一聽,眼睛都亮了‘’頭兒……我們才剛跟你混沒幾天,就有獎金?‘’。
陳文浩笑得更開心了‘’年終獎金算什麼?以後還有三節獎金、年底尾牙,七月年中還加發半年的紅利,照全套來‘’。
這話一出,整桌人都笑開了。
阿龍他們前幾天才進了一大筆錢,本就信心滿滿,這下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黑子立刻拍馬屁‘’頭兒就是頭兒,從不讓人失望!‘’。
阿龍也笑著附和‘’我們頭兒將來不是大商人,就是頭號富豪!‘’。
小鐘、阿寶也跟著笑翻,豎起大拇指‘’頭兒英明!‘’。
若君在旁聽著,知道港口有人生病,沒多廢話。
吃完飯,若君準備走到廣場外,當眾拉住陳文浩,湊上去親了一口,還悄悄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湊耳輕笑‘’老公,我去跑一趟,在港口等我回來喔‘’。
陳文浩笑著揉揉她頭髮,沒多說,只靜靜目送她上車離開。
她轉身跨上位子,拉著四頭牛又往供銷社去了。
動作俐落,毫不拖泥帶水。
阿龍看了,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四姐也太上道了……‘’。
黑子笑’’頭兒長這樣,女人不倒貼才怪咧‘’。
眾人跟著笑成一團,氣氛輕鬆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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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母一早就拉住瑋琳,急著問四姐的事。
瑋琳支支吾吾地回了句‘’要看少主的意思啦……‘’。
堂堂暗黑三大高手之一,遇上這種婆媳問題也只能乾笑搪塞。
陳文浩早料到老娘會追問,讓瑋琳幫他穿好衣服、送走若君後,就鑽進解放車裡賴著不下來,準備混過這一早。
陳母原想趁上班前堵人,找了一圈沒看到人影,結果一眼瞄到車裡有人,當場冷哼一句‘’這滾犢子,給你點面子,看老娘晚上回來怎麼收你!‘’。
一旁的瑋琳、雅琪整裝上車出發,靜怡和雨薇則搭另一輛房車一同去上班,阿龍眾人則是各自開著房車去港口上課。
車上,雅琪歪著頭問‘’少主,剛剛在餐桌說的年終獎金是什麼咚咚啊?‘’。
陳文浩一愣,心想對喔,這年代大家哪懂這種東西。
他清了清喉嚨解釋‘’年終獎金,就是企業年底把賺的利潤拿出一部分來分紅‘’。
‘’有的公司發一個月薪水,有的是營業額幾個百分比‘’。
‘’我們文浩集團剛起步,總不能跟慈善團體一樣亂發錢,我打算照他們實際上班天數算,讓大家過年前也能領一筆。
開車的瑋琳聽到立刻不高興‘’又一筆支出!你每次花錢都只動張嘴,叫我來擦屁股!‘’。
陳文浩笑嘻嘻回她‘’唉唷,瑋琳,要人出力,總得先給點甜頭吧?等他們學會開核子船,就是我們企業的骨幹,之後新人上來就能一邊學一邊開‘’。
‘’再說了,最近錢來得太順,花一點也算還債,心安理得嘛~‘’。
瑋琳冷哼一聲‘’反正以後花錢要先問我,哼,男人有錢就作怪‘’。
雅琪在旁笑彎了腰‘’嘿嘿,少主,琳姐是抓住你的錢袋,還是子孫袋啊~哈哈!‘’。
陳文浩摸摸鼻子,點頭認命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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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台車一抵達港口,眾人立刻各自散開,開始忙碌。
雨薇和靜怡一下車就動作俐落地投入開船前的檢查作業,仔細核對儀表、整理裝備。
幾位船員也早換好工作服,站在一旁,神情專注地等候指示。
另一邊,陳文浩、瑋琳和雅琪步伐一致,直接與福伯會合。
福伯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點激動‘’浩子,我昨天聯絡了幾個老朋友,都是以前跑船的兄弟‘’。
‘’現在文鬥那邊過得苦,想跳槽的多,他們聽我一句話馬上點頭‘’。
‘’原來的船東也乾脆,說有路就走‘’。
陳文浩一聽,心裡忍不住竊笑——難不成我這豬腳光環又發光啦?。
他笑著拍了拍福伯肩膀‘’福伯嘿嘿!現在我最缺的就是這種有海上經驗的老鳥,來幾個我收幾個,天助我也啊哈哈哈!‘’。
福伯也笑‘’嘿,也沒幾個啦……我把大赫港那邊的老船員幾乎全叫來了,加一加有一百二十幾個人‘’。
陳文浩一聽愣了一下‘’你說多少?‘’。
‘’一百二十幾個,真的‘’。
他愣了幾秒,腦子一轉,這數剛好能補滿幾艘專門捕鮪魚船的班底,立馬心頭一喜。
‘’好!好……‘’他點頭,隨即語氣一轉,‘’不過還是得一個個面試,不能壞的也收‘’。
‘’好團隊最怕混進幾個爛咖,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這我懂,我就說今天是港邊有船東在招人,要來的先面試‘’。
‘’我都講明白了‘福伯繼續點頭說‘’要不,就安排在教室?‘’。
‘’行!‘’陳文浩爽快點頭‘’今天進度一順,幾艘船就能一次拉回來‘’。
他接著吩咐‘’阿德,今天你不用出海了,你跟你乾爹先回豪宅,把那兩台巨無霸卡車開出來,把人全接過來,今天反正也沒上課,就在教室那邊我等你們‘’。
‘’好嘞!‘’福伯和阿德立刻動身上車。
這邊,瑋琳和雅琪臨時請求陳文浩改變安排——一百多號人湧進港口,面試現場總要人看顧和鎮場,她們得留在他身邊待命。
八點一到,靜怡和雨薇準時登核子貨船出港,船身平穩駛離碼頭。
另一頭,工地要造木屋也沒停下。
標叔的徒弟們陸續進場,新手幾個站在場邊,眼神陌生地張望。
老手們則已熟門熟路地搬料、鋸木、安榫,幹得有模有樣。
陳文浩到工地外打了個照面,交代完今天的格局與流程後,便與瑋琳、雅琪一同走進餐廳,準備迎接這批人來面試。
場邊,有個年輕新手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欸,那個坐裡面喝茶的……就是會卯榫技藝的師兄?‘’。
人言可畏,一位老徒弟邊鋸木邊笑‘’嘿,不只會卯榫,他還是將軍——這整個港口,可是他自己買下來的!‘’。
年輕人瞪大眼睛‘’真的假的?這麼年輕就—— ‘’。
‘’閉嘴啦,陳將軍是那種能帶兵、也能親自動手的主兒‘’。
‘’你多學點,跟緊一點,很快就會上手‘’。
新手忙點頭,眼神立刻不一樣了。
九點半左右,兩台巨無霸大卡車緩緩駛進港口,在叫教室外穩穩停下。
幾百號船員陸續下車,有的扛著簡單行李,有的還穿著舊船服,神情拘謹地聚集在車旁。
福伯大步走進餐廳,一見陳文浩便咧嘴喊‘’浩子,兵到了!‘’。
陳文浩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門口,望著外頭那排人馬,臉上浮出滿意的笑容。
‘’好,先讓他們歇一下,十分鐘後一批批進來面試‘’。
他一邊轉頭吩咐‘’雅琪,妳去安排排序,還有每個人的身家背景都過一遍‘’。
‘’瑋琳,妳全程坐我旁邊,紀錄他們每句話、每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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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琪動作俐落,照著她一貫的辦事風格,把每個人的身家背景一一登記下來,動筆快、嘴巴更快,沒一句廢話。
她規劃得有條不紊,每批十個人輪流叫號進屋,流程順得像軍事演習。
剛開始這群船員還個個神情緊繃,站得筆直像在報到,但看著現場氣氛慢慢鬆開,也有人開始交頭接耳,有說有笑。
福伯在外頭轉來轉去,嘴上叼著煙,笑聲不斷,專挑那群熟面孔開砲‘’唉呀你還記不記得那艘快報廢的破船?前年跑日島,浪大得跟房子一樣,船都要翻了,結果你還睡死在艙底!‘’。
一群老船員笑到不行,有人拍著腿說‘’靠北!那不是你把整鍋魚湯打翻還摔一屁股的那趟嗎?‘’。
‘’噓噓噓,別講啦,旁邊才跑幾年的新人都快嚇尿了!‘’另個老哥笑說。
這時,有人偷偷問‘’欸欸,真的假的啊,這次是陳將軍親自面試喔?‘’。
福伯抽著七星一巴掌拍在那人肩上‘’你覺得我是吃飽撐著啊?他不看人,我敢帶來?‘’。
原本還偷懶哈欠連連的年輕船員們瞬間坐直了腰桿,個個表情變正經,不少人嘴裡唸著要講什麼,彷彿在背台詞。
旁邊幾個人互相竊語‘’你看那個穿灰衣的,剛剛手一直抖,連筆都握不穩,怕是學歷寫不出來吧‘’。
戴帽子的船員嗤笑‘’學歷?他連自己名字都不會拼啦‘’。
‘’等下輪到他,看他怎麼裝‘’。
另一頭,阿德站在通道邊,嗓門洪亮地叫人‘’前面那十個,走!站好、報名字,後面別擠,擠破了我不幫你們補鞋!‘’。
福伯的老伴阿春也沒閒著,身為副隊長,她手裡拿著一根老舊木棍,眼神比海風還冷冽,在現場繞來繞去掃視‘’等等面試煙記得收起來啦!進去在抽一根的話,出來全去掃屎尿!‘’。
這時,雅琪捧著厚厚一疊表格進了教室,口氣清楚有力‘’少主,登記總數兩百八十人,實到兩百七十二,幾乎都是船員和他們帶來的孩子‘’。
‘’裡頭有二十幾個才十五、十六歲的,說家裡困難,想來搏一口飯吃‘’。
她稍作停頓,補上一句‘’另外還有八個人說要晚點到,問也問不出原因,感覺有點怪‘’。
陳文浩聽完,眉頭一皺,低聲嘀咕‘’福伯不是說一百二十幾個?怎突然變快兩倍……還好兩台巨無霸卡車夠大,不然得把人疊著載‘’。
‘’那八個人……等等來是怎樣,擺譜?還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理由?‘’。
瑋琳抬眼,語氣平靜‘’可能臨時家裡出狀況吧,這種場面緊張也正常‘’。
‘’再說人手這麼多,沒來也無妨‘’。
陳文浩看了眼錶——十點,八點到現在二小時過去了,時間過得比他想得快。
‘’行,那就加速吧,別讓這些人乾等太久‘’他指了指筆記桌‘’雅琪,妳進來幫瑋琳分擔紀錄,今天這進度要是拉得夠快,下午就能整批定案‘’。
雅琪點了點頭,沉著地坐下,兩人迅速分工,配合得幾乎不用多說話。
外頭的氣氛也跟著天氣越來越升溫,船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趣,但腳步也不敢怠慢。
‘’欸你昨晚不是說肚子痛不想來?現在緊張到臉都白了喔?‘’。
‘’媽的我哪知道將軍本人坐裡面喝茶,本人沒看過不知道長怎樣!‘’。
‘’剛剛那個幫我登記的女的超兇……‘’。
‘’你腦袋裝屎啊?那是將軍的女人,你還敢嘴她,等下你連漁網都沒得織‘’。
‘’咳……是是是,我口誤我口誤‘’。
教室裡面一批批人進來,外頭一批批人整隊,流程既緊湊又有條理,效率之高,連福伯邊看邊點頭。
每個人一進教室,陳文浩原本穿著便服,坐在主位審閱資料。
但不到二輪,他就皺眉開口‘’瑋琳,妳回去幫我拿套軍裝來,這樣不夠震場‘’。
沒多久,瑋琳用急速的輕功拎著軍裝回來,她幫他當場套上,一身挺拔軍姿立現。
外頭的人往屋裡頭一瞧,有軍服在幌,氣氛立刻不一樣了——原本還有說有笑的幾個船員瞬間正襟危坐,有人小聲說‘’哇靠,真的是軍人喔,怎麼感覺在接受部隊徵兵面談……‘’。
換裝完畢,陳文浩也收了笑意,一邊翻著每人交來的資料,一邊簡短說道‘’嗯……大部分有漁撈經驗,有幾位還跑過遠洋,幾乎把大赫港口全部有資歷有經驗的都找來了,這樣繼續,恩……行,開始吧‘’。
面試就這樣一批批進行,大多數人不識字,只能口述自己的經歷與志向。
有人語速太快講得亂七八糟,有人緊張得結巴,甚至有人講到一半突然眼眶泛紅。
‘’老闆,我以前跟我爸從北海一路打到巴士海峽,現在他老了,我想接下這條路……‘’。
‘’我跑過日船,吃過苦,希望能有穩定的活路……‘’。
陳文浩全都耐心聽完,關鍵問題還是問得準‘’你之前在哪?帶過幾個人?會不會握羅盤?打結會不會打?海圖看不看得懂?‘’。
一旁的瑋琳和雅琪也邊聽邊記,分工明確。
大概到了兩百人左右,阿德偷偷把年紀相仿的那二十幾個年輕孩子刻意留到最後,一臉壞笑‘’這批青仔仔,我特地幫你留壓軸的,個個都是戲精‘’。
果不其然,第一個進來的少年雙手緊握、唯唯諾諾,一開口就讓人心酸‘’老闆……我……我想找份工作。我爹娘生病沒錢醫治……我只希望能賺點錢讓他們活下來……‘’。
陳文浩挑眉一笑,語氣淡淡‘’呵,每個來這裡的都日子難過,你會什麼啊?我這不養廢人喔‘’。
少年低著頭緊張回道‘’我記性特別好,數字一看就記得,還會算錢‘’。
‘’其他……還沒找到自己擅長什麼……‘’。
他聽完默默點頭。
年輕人大腦記東西快不稀奇,但能算數又準又快就有用了……將來這港口的帳可不能全讓瑋琳操心啊。
想到這,他淡淡開口‘’行,那你去我秘書那裡考試一輪,通過就錄取,不能就回家‘’。
少年立刻點頭如搗蒜‘’是!謝謝老闆!‘’。
過沒多久,又一個看起來是這群孩子裡的“老大”走了進來。
那小子眼神堅定,氣場強得不像十幾歲的,開口更是讓陳文浩差點笑出聲‘’老闆,我不會捕魚、也不會駕船,跟航海一點關係都沒有,更不會做家務,但我會帶隊。
‘’只要你錄用我,我能幫你打天下!‘’。
聽到這,陳文浩臉上瞬間浮出三條線,腦中自動浮出一排黑線字幕‘’我堂堂一個將軍,還需要人幫我打天下?現在是要反黨還是出征火星?‘’。
他面無表情說‘’哦?不錯嘛,有理想、有氣勢……但我要的是實用人才‘’。
‘’你是丁丁嗎?什麼都不會,只會帶領,這種我這裡多得是,不缺‘’。
少年臉色一變,眼神慌了,明顯沒想到 自己的“忠誠”會被打槍。
他急忙補上‘’老闆!等等……我的意思是,只要你願意錄用我,要我流血、流汗、流淚都行!我真的肯幹!‘’。
陳文浩看了他幾秒,沒再回話,只簡單丟了一句‘’去外頭待命,有錄取再叫你‘’。
後頭的孩子們顯然學乖了,一個個進來都收起了浮誇演出,只是簡單老實地交代家裡情況。
‘’爸媽欠債,哥哥被抓去勞改,我想找條出路‘’。
‘’村子裡都說你這裡有飯吃,我就來試試……‘’。
雖然都是窮苦出身,但每句話都是真誠的掙扎。
整場面試從嚴肅到插曲,再回歸沉穩節奏,氣氛始終緊緊掌控在陳文浩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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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最後一批也差不多了,那個會算術的男孩也順利通過了測驗。
陳文浩放下手上的筆,轉頭問瑋琳‘’妳跟雅琪那邊紀錄好了沒?等等全歸檔,我晚點要成立人事部門了‘’。
瑋琳點頭回報‘’少主,我跟雅琪都填完了‘’。
‘’不過……還剩那八個還沒來‘’。
‘’你是要等,還是就此結束?‘’。
陳文浩瞥了眼手錶,語氣不耐煩‘’他們什麼咖啊?登記了人卻不到場,要我等他們?行啦,等等出去跟阿德說——那八個不用來了,應徵結束‘’。
這時,阿德突然氣喘吁吁衝進餐廳‘’浩子!外頭來了一批人,說他們有登記要面試,可一個個穿黑的、剃平頭,站那邊像要開幫派會議,只有眼睛沒戴口罩而已……‘’。
陳文浩剛喝一口茶,差點噴出來‘’蛤?一批?我記得只剩八個人不是?‘’。
‘’對啊,我也愣住了‘’阿德喘氣說‘’一看就不像來找工作的……更像要來砸場的‘’。
陳文浩皺眉‘’雅琪,妳出去看看,到底啥人‘’。
雅琪點頭,轉身出去。
不一會兒,她回來了,神色複雜。
‘’少主,外頭那批人說他們就是登記的最後八個,希望你讓他們進來說說話‘’。
‘’不行就轉身走人,不拖泥帶水‘’。
陳文浩沉吟了幾秒,點頭‘’有登記就不能說不給機會,叫他們進來吧‘’。
瑋琳立刻翻開手中的紀錄本‘’少主,我確認過了,確實是八個人‘’。
‘’資料寫得很隨便,只說會識字,過往經歷全空白‘’。
‘’帶頭的叫什麼名字?‘’。
紀錄上寫:魏成安。
陳文浩眯起眼,他前世可是縱橫商場數十年,語氣變得冷淡‘’了解……還是叫他們進來‘’。
‘’我倒要看看,那麼晚來是什麼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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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沒多久,教室門「咿呀」一聲被推開,阿德走在最前,臉色微緊,後頭八個男人魚貫而入。
這八人身形結實、臉色黝黑,動作帶點流氣但壓得住分寸,沒人敢太張狂。
身上多穿著舊外套、褪色工褲,有幾個膝蓋還綁著膠帶修補,看得出已經落魄許久。
走進門後,領頭那名約莫四十歲的男人站定,目光鎖住陳文浩。
‘’……處長,你應該不認識我‘’他語氣不高,卻帶著過往官場留下的沉痕‘’魏成安,前緝私處總局下轄分處的緝私部副頭‘’。
‘’三年前我們那位處長出事……後來沒靠山,被一個個踢出去‘’。
‘’今天,我們是來投靠的‘’。
陳文浩斜眼瞥了他一眼,語氣懶洋洋‘’我還以為什麼大牌,原來是貪污共犯啊?你們那個頭……也是貪太兇才會被暗殺,呵‘’。
‘’我就不細數你們那些黑歷史了,現在被掃地出門,怎麼樣?好混嗎?‘’。
‘’沒死,但也混得不人不鬼‘’魏成安冷笑一聲,抬起下巴‘’這三年,我們八個躲在山裡,靠搶人過活‘’。
‘’替賭場守門、扒皮抓肥羊……說白了就是當土匪‘’。
‘’可最近不行了,文鬥讓大家沒飯吃一一‘’。
他往前一步,語氣多了幾分誠懇‘’文鬥那邊的勢力我們一直不敢碰,原本以為你這邊又是新王上位‘’。
‘’但後來有人傳,舊勢力全被你清乾淨了……我們才敢現身‘’。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也補上一句‘’處長,我們不是來討飯的‘’。
‘’你要罵要打都可以,但再這樣混下去……兄弟們真的要變山賊了‘’。
陳文浩沒立刻答話,眼神卻始終沒移開。
魏成安再補一句‘’這幾年我們也沒閒著,手腳還利落,腦子還清楚‘’。
‘’你要補哪條船、顧哪個碼頭、搬什麼貨,我們都扛得動‘’。
‘’你只要給個機會,要是看不順眼,立刻滾,我們一句話都不吭‘’。
現場空氣頓時沉下來。
陳文浩心裡一算,這八人要是肯收服,未來肯定會是最忠誠的心腹。
他慢條斯理開口,語氣帶點玩味‘’嘿,剛好年後總局那邊要來場大清洗……這些老幹部回鍋,緝私處總局還不就成了我一句話的地方?‘’。
他頓了頓,語氣一收‘’行啊‘’。
‘’既然你們想幹,那就從原本崗位做回來‘’。
‘’等等照流程走——面試、登記、資料交齊‘’。
‘’不合格照刷‘’。
魏成安心頭一震,聽見「原崗回鍋」四字,臉上難掩激動,連忙點頭‘’明白!處長,我們本來也只是想混口飯吃,沒想到真能回原職‘’。
‘’我們懂規矩,該給的不會少——‘’。
‘’夠了‘’。
陳文浩臉一沉,眉頭皺起‘’老魏,你們那點老習慣……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覺得繼續搞那些東西,能混多久?被抓到是要不要吃花生子啊?還想回總局再搞走私?那還不如繼續當山賊,至少自在一點,你說是不是?‘’。
魏成安一愣,沒聽懂話中弦外之音,只覺得這位新處長好像對「走私」特別反感,試探性問‘’那……處長,我們進總局是要……?‘’。
陳文浩冷笑一聲‘’老魏,你想賺錢我不反對,大家都想賺錢‘’。
‘’但要賺乾淨錢‘’。
‘’老子做的是貿易,不是倒貨,更不是走私‘’。
‘’你這資歷應該沒忘記什麼叫『正規出口』吧?未來我要你配合緝私處那邊的放行,我又不可能天天待在總局‘’。
‘’你們腦子夠用,就別再拿去搞歪門邪道‘’。
‘’以前是緝私的,結果自己跑去搞走私——不是笑話是什麼?‘’。
魏成安臉上微紅,低聲說‘’……是,處長教訓得對‘’。
‘’這次回來,不走歪路,只做正事‘’。
陳文浩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只揮手道‘’都一樣,到外頭照流程走‘’。
‘’別以為自己是分處長就不守規矩,別忘了——我就是規矩‘’。
八人點頭離開教室,站在外頭靜靜候著。
雖還有些江湖氣,但步伐明顯收斂,神情也多了幾分沉穩。
他們帶來的妻小和親戚,本想看看有沒有機會也混口飯吃。
如今聽見當初那些靠山又能回原職,雖然暫時沒被納入正式名單,眾人也不再強求,只是在外靜靜等著,盼著還有機會輪到自己——畢竟這三年日子實在太難,早就明白,再怎麼等人施捨,不如自己爭氣一點。
這時,瑋琳起身,手上拿著新彙整的表單,開口報告‘’報告少主,今天應徵人數共計二百八十人‘’。
‘’另外那八人帶來的二十位親戚,目前尚未登記,要不要一併列入?‘’。
因為前置作業安排得井然有序,陳文浩只掃了幾眼統計表,便掌握了大致狀況。
他點點頭‘’嗯,都列進去‘’。
‘’他們的妻小親戚多半識字,是知識分子,集團正缺這種人——也能順便綁定他們,這樣總局那邊也亂不了‘’。
‘’這批三百人身體狀況都不錯,大部分都能上船,也能幹體力活‘’。
他語氣一頓,補充道‘’年齡層先分出來,剛剛那些十五、十六歲的標註當儲備人員‘’。
‘’三十歲以下的另外整理,問他們願不願簽二十年約,這批我也打算留作幹部儲備‘’。
其他沒排上船的,就歸公司基層作業,搬運、理貨、地勤都缺人‘’。
他瞄了眼時間,繼續交代‘’對了,福伯那幾艘船下午要開?讓他自己挑人,我不干預‘’。
‘’名單記下來、歸檔備查就行‘’。
瑋琳邊聽邊記,忽然皺眉‘’少主,人這麼多,餐廳是不是得分時段用餐?我們供四餐,不能讓人擠破頭還吃不到飯‘’。
陳文浩聽了,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望向窗外‘’餐廳旁那棟空木屋不是蓋好了?把中間那道木牆打掉,開個門,兩間連通‘’。
他翻了翻桌上的圖面草稿,補了一句‘’原本五十多號人分兩批很寬敞,現在破三百,就算兩間連通,也只能塞一百五,分時段勢在必行‘’。
雅琪接話‘’那簡單,十一點開始分兩批‘’。
‘’第一批十一點到十二點半,第二批十二點半到兩點‘’。
‘’識別證上標註時段,一目了然‘’。
‘’入口貼標示,清楚區分‘’。
她瞄了陳文浩一眼,又補一句‘’誰亂跑時段,就不供餐,規矩立住‘’。
陳文浩笑出聲,語氣輕鬆‘’好‘’。
‘’識別證後面再畫上飯卡,持卡打勾紀錄進出時間‘’。
‘’我倒想看看誰敢跟自己肚子過不去,哈‘’。
瑋琳忍不住笑著打趣‘’你把雅琪的安排從完善變成完美了,少主‘’。
陳文浩沒回她,只是笑著翻起手上的錄取名單,轉頭看向阿德,吩咐道‘’阿德,你等等出去通知他們,這批人就定年後上班‘’。
‘’有人想明天就開工也行,薪水照算‘’。
‘’下班再去找四妹和五妹——可遙、文娟,叫她們趕工製作工作服‘’。
‘’明天只要有人來報到、登記,就發制服和識別牌‘’。
話剛落,阿德立刻快步跑出去,對外高聲宣布‘’全部錄取!包括分處長的家屬,年後上工也行,明天報到也行!報到後先領工作服,再分配崗位!‘’。
外頭頓時一片騷動。
剛錄取的新員工們歡聲連連,有的握拳,有的興奮地抱著親戚,還有人高喊‘’我明天就來!文鬥那邊哪還有飯吃?這邊只要肯幹就行,太難得了!‘’。
阿德也笑著說‘’這些人比我還急著上班咧!‘’。
眾人笑著散場,各自回家準備報到。
港口外頭,彷彿久違地多了點人間煙火味。
留下來的幾人仍繼續忙。
陳文浩、雅琪、瑋琳、福伯、阿春、阿德六人圍成一桌,各自認領任務,審核、分類、建檔,一個流程也不敢馬虎。
途中,若君大概是早上看診忙了一輪,稍微休息後想起老公陳文浩,就走過來探了一眼,見一堆人正忙著,也乾脆捲起袖子加入幫忙。
一直忙到中午十二點,港邊那艘核子船靠岸,船上的雨薇與靜怡也剛好返回。
一聽說陳文浩一口氣錄用了這麼多人,兩人沒多問,直接進來投入人事建檔作業。
靜怡一邊登記資料,一邊抬眼偷看陳文浩,忍不住輕聲嘀咕‘’少主,你這是要開公司,還是打算建個小國啊……‘’。
眾人聽了紛紛笑了起來,氣氛雖然疲憊,卻比前陣子輕鬆不少。
一直到下午一點,所有流程才總算跑完。
大家一放下手上的筆和資料,才發現肚子早就餓得咕咕作響。
‘’去吃飯吧‘’陳文浩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眉心‘’下午還要開船、算帳,先補個飯再說‘’。
他話一落,眾人會心一笑,隨即起身,推開旁邊餐廳的門走了進去。
早已等候多時的餐廳總廚與副總廚——蘇菲父母和蘇菲,一見到頭兒、秘書、醫生、福伯夫妻和阿德女婿進門,立刻迎上來,手下們也笑著端出一盤盤熱騰騰的飯菜,香氣四溢、撲鼻而來——這頓飯,吃得比過去任何一餐都更踏實、更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