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編在跟趙婷婷溝通過後,最終決定我做出來的專訪文章跟影片必須達到點閱率與播放量的要求,否則就算我輸。
我沒有異議。畢竟得到專訪機會是我僥倖,最終成果當然需要達標。
事後我也找了趙婷婷,想跟她親自解釋一切,但她卻不以為然道:「不用解釋,成績做出來再說。」
有些看不透她是怎麼想的,畢竟是個人都不會輕易放棄升職的機會,她卻又道:「我女兒湯圓是真的很喜歡謝老師的書。雖然你達標對我沒什麼好處,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做出夠水準的東西,等湯圓長大後,讓她好好了解一下,那些陪過她成長的森林動物背後,有著什麼樣的故事。」
還真是個好媽媽啊!
既然如此,無論是為了趙湯圓還是我的部長位置,我都得好好努力才行!
於是我將謝遠洋叫來公司,想在會議室裡好好跟他討論一下該怎麼做他的專訪。
自從上次麥噹噹之後,我沒再看過他穿襯衫,一直都是走休閒裝扮。
這天他也是絨毛衛衣加上卡其褲,就連外套都是看起來很鬆軟的防風材質,整個人看起來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得不說,兒童書籍的作者好像就應該長這樣,感覺隨時能從口袋裡掏出玩具。
但當我們討論到他書本背後的故事,或是想寫這些話題的動機時,謝遠洋本就很靈動的眼睛,忽然間會像發光似的,讓人完全無法移開視線,被他的熱忱感動,深深沉浸在他說的每一個字裡。
第一次讓我覺得長大後的他好帥啊!
我早就知道他業務能力很頂,不然大學的時候也不會得獎。但初次在工作上與他有交集,我還是突然理解到為什麼女人總會被事業有成的男人給吸引。
這種自信與對工作的熱情,真的很有魅力。
「你幹嘛看著我傻笑啊?」大概是我看得太出神,他突然道。
我也不隱瞞,如實道:「看你帥啊!」
他笑了笑,誇張地歪嘴道:「我又不是今天才帥,看了十幾年你還沒看習慣?」
「你也太不要臉了吧?一般人被稱讚都會謙虛地說一些都是造型之類的客套話,你還挺不客氣啊!」我調侃道。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可一世道:「你覺得我今天有造型可言嗎?承認吧!就我這張臉,包個垃圾袋也帥!」
倒也沒那麼帥。
【個人工作室】
忽然間,一個什麼東西砸到我頭上。
「啊!」因為吃疼,我叫了出來。
看向地上,原來是最近公司安裝的警報器掉了下來。
我揉著頭道:「你別再得意了!你一得意,我必遭厄運。」
「你還這麼迷信?」他道,看著地上的警報器,「那啥啊?」
樺雜誌樓上最近搬來了同一家母公司收購的新聞新媒體。由於他們日前推出了專門研究冷案的播客,考慮到犯人們還逍遙法外,為了員工的人身安危,母公司斥資給我們兩層樓都更新了更嚴密的保全系統。
「所以每個辦公桌下現在都安裝了緊急按鈕,能直接聯繫保全跟警察,樓層也要刷卡才能進,總之就是格外嚴謹。」我解釋道。
謝遠洋點頭道:「難怪你剛剛特別下樓來接我,我還以為你重視我呢!」
「就不能也是嗎?」我反駁道。
他卻突然嘖了一聲道:「但這麼嚴謹,我不就不能玩那個遊戲了?」
「什麼遊戲?」
露出邪惡的嘴臉,他玩笑道:「辦公室隔音好,我想做什麼都不會有人聽到的。你就放棄掙扎吧!哈哈哈!」
「你這張嘴啊!怎麼還沒給你搞出官司來?」我冷眼道。
他坦然道:「個人工作室。就算我想,也沒人能騷擾。」
「那你也別騷擾我啊!」
見我還在揉著頭,他有些擔憂道:「沒事吧?破皮了沒啊?」
我看了看手心道:「應該是沒有。」
他湊了過來,但因為我穿高跟鞋跟他差不多高,於是他將我按坐到了辦公桌上,撥開我的頭髮小心檢視。
在他用手指點了點腫起的部位時,我因為吃疼,倒吸了一口氣。
他擔憂道:「都腫起來了!這算工傷嗎?」
雖說小時候我們更靠近的時候都有,但畢竟現在是在公司,他靠我這麼近讓我挺害羞的,推開他道:「又沒腦震盪,有什麼好理賠的。」
「起碼冰敷一下吧?」
見他又要湊上來,我忙道:「哎呀!你對誰都這麼溫柔的嗎?就不怕被誤會?」
他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想聽我說我只對你這麼溫柔啊?心機真重。」
「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我斬釘截鐵道。
「還是那句話!個人工作室。誰能誤會?女鬼嗎?」
「你..你家有女鬼啊?」我有點害怕道。
他又露出邪惡的表情道:「要不你晚上來看看?」
「我真是受夠你這張嘴了!」
【你是不是喜歡夏小舟】
晚上,我們約了班長,季薇薇跟綿羊一起吃花雕雞。
綿羊一看見謝遠洋就開心道:「大哥!好久不見啊!」
謝遠洋也興奮道:「哇!竟然能看見你本人!殊榮啊!你不是活得像狗一樣嗎?竟然有時間出來?」
「大哥的局,爆肝也得來啊!」
謝遠洋接著對季薇薇道:「恭喜你們啊!」
「我也恭喜你,終於又跟夏小舟和好了。」季薇薇笑道。
「別沒過幾天又吵架啊!」班長調侃道。
摸了摸頭,謝遠洋道:「不會了啦!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們剛坐下,班長就問道:「你們大四的時候,到底是為什麼又吵架啊?」
謝遠洋白了我一眼道:「夏小舟一直有個不讓人把話說完的壞毛病。」
季薇薇一臉茫然道:「啊?不會啊!」
班長也是疑惑道:「沒有啊!」
我立刻反擊道:「還不是怪你自己,一直有一個說話難聽的壞毛病。」
這下輪到綿羊一臉困惑道:「大哥會說話難聽嗎?」
「你們還真不是冤家不聚頭啊!最糟糕的缺點都留給對方了。」季薇薇嘲笑道。
我不甘願道:「你們以前不也常聽過他那句『關你屁事』的口頭禪嗎?」
「那不是國中的事嗎?你也不用記仇到現在吧?」班長忍不住道。
季薇薇立刻補刀道:「夏小舟只會對謝遠洋特別小心眼,所以我才說他們缺點都是留給對方的。」
「別這麼說!夏小舟也是有她的優點的。」謝遠洋忽然幫我解圍道。
我忙道:「歐?展開說說!你可不常稱讚我。」
「譬如說最明顯的,長得像我。」
「你去死啦!」我罵道。
老同學相聚,氣氛就是熱絡,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大學時代。
席間,綿羊跟謝遠洋去拿啤酒,班長藉機問我:「所以那天你問我的事,問出口了嗎?」
「什麼事?」
他皺了皺眉道:「你不是問他找我做什麼嗎?」
啊!我真忘了這回事。
正巧謝遠洋這時回來,聽見我們的對話,便道:「要問我什麼?」
「她想問你畢業後為什麼找我。」班長笑道。
謝遠洋露出埋怨的表情道:「問你的事啊!我大四下學期不是休學了嗎?打聽你畢業後去哪裡啊!」
我忙心虛道:「哎呀哎呀我知道了啦!是我對不起你可以了嗎?」
話題很快轉到綿羊跟季薇薇的婚禮籌備上。
就在大家聊到忘我時,班長突然示意我跟他出去一下。
到了外面後,我好奇道:「怎麼了?什麼事情不能在裡面說?」
班長像老師訓話般道:「你真的是個記者嗎?問個問題都不會?」
知道他是在說謝遠洋那件事,我忙解釋道:「我是真忘了!有必要特地叫我出來罵嗎?」
班長無奈道:「那就問完了?你都不追問的?不還原一下當時的對話?」
「有什麼好還原的?又不是查案。他之前也跟我說過了,他知道我在當記者,那不就是打聽過我的下落嗎?」
「夏小舟,你怎麼一遇到他的事,就變這麼鈍呢?」班長半放棄道。
班長告訴我,當時謝遠洋一問,他就直接給了樺雜誌的地址。
但謝遠洋卻道:「我不是要去找她,就是想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當時班長就猜到我們又絕交了。
但在班長問原因後,謝遠洋卻道:「不重要。絕交就絕交,她過得好就行。」
「你若真這麼坦然,還打聽她幹嘛?」班長不解道。
謝遠洋卻沒由來道:「你知道夏小舟是個幸福的小孩吧?」
「所以呢?」
「她啊!但凡遇到問題,身邊總有很多人會主動伸出援手,所以她從沒學會開口跟人求救。我當然是希望她能一直這麼幸福,但如果有一天那些人幫不了她了,我得知道她在哪裡,才能去幫忙啊!」謝遠洋笑道。
「你是不是喜歡夏小舟?」班長忍不住問道。
謝遠洋嘆了口氣道:「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她。你說我不喜歡呢,我又很在意她,希望她能永遠幸福。但你若說我喜歡她,我卻不在乎這份幸福是誰給的,她開心快樂就好。」
講完這些後,班長看著我道:「當時我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但我們現在都長大了,回頭一想,謝遠洋確實不是喜歡你。夏小舟,他是愛你啊!」
大概是喝了點酒有點上頭,我的眼淚忽然間止不住流了下來。
他在酒店的那句「我不能不見」,原來背後有這樣的一層意義在。
當年我跟班長分手他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也是因為他知道,我不會求救。
看著哭得唏哩嘩啦的我,班長拍了拍我的頭苦笑道:「你對著我哭幹什麼?人在裡面呢!感動就去說啊!」
知道自己哭相難看,我摀住臉道:「我看見他就說不出來啊!他在我面前都一直很討厭!」
班長無奈地抱了抱我安慰道:「你們還真是冤家,別人想幫都不知道要怎麼幫。」
我才不用別人幫呢!
因為我真的不想再錯過謝遠洋了。
多年後重逢,我還是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