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辦在酒店的頂樓。
不愧是業界盛典,餐點酒水都是頂級,我一個沒忍住就喝了三杯香檳。
在我正要拿第四杯時,謝遠洋一把搶走了我的酒杯道:「還喝?上次還沒學到教訓?」
我有些不服氣道:「也就三杯還好吧!」
他將酒杯還給我,破罐破摔道:「你喝你喝!看來你明天也想抱著我醒來。」
被他這麼一說,我扁著嘴將酒杯放下。
轉頭看向周圍慶祝的人群,說真的我心裡悲喜交雜。
謝遠洋得獎我當然開心,而專訪也已經做好,明天就能上線。
我不擔心關注度的問題,但這也表示我們之間的合作結束了。
明天過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面的理由。
這陣子因為工作關係時常見面,總讓我有種回到大學時期的錯覺。
但我們早就不是大學生了。
就算還是朋友,但成年人終歸有自己的生活。
跟季薇薇也好,綿羊班長也好,就算沒有刻意疏遠,但在長大後,生活重心變了,在意的事情更多,能分配的時間自然也就少了。
「你怎麼了?這就醉了?」大概是看出我的傷感,謝遠洋道。
我搖搖頭道:「不,就是有些感觸。」
「啥感觸?」
「就..」我仔細想要如何措辭,有些猶豫道:「就感嘆我們都長大了。」
他一聽,立刻笑道:「沒啊!你還是一樣幼稚啊!」
「你才幼稚呢!」
「長大不好嗎?長大能做更多事,也能去更遠的地方,有啥好感嘆的?」他開解道。
「你想去哪兒嗎?」
說真的,謝遠洋看似自由自在,但他一直沒離老家太遠,所以我挺好奇他是不是暗地裡有著去哪裡流浪的心願。
「你不是該問我想做什麼嗎?」他瞇著眼反問道。
我順著他道:「那你想做什麼?」
他用貪婪的模樣道:「讓我的書被拍成動畫電影,然後狂賣周邊,海賺一筆,提早退休,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俗氣!」我笑道。
「我就俗,你能拿我怎麼樣?」
「那你發達後可別忘了我啊!」我用這百年金句道。
他笑了笑,是那個大學時一看見我就會出現的,露出牙齒的純真笑容。
「忘不了!你可是夏小舟啊!」他道。
「夏小舟怎麼了?」
「這三個字,」他拍了拍胸口道:「刻在我心上呢!」
我沒好氣道:「又開這種玩笑。」
但這次,我想相信。
所以我問道:「你之前說的那句話,現在還算數嗎?」
「哪句?」
心裡有些緊張,但我還是開口道:「你說..我想見你的話,不需要理由。」
他看了我一下,卻沒有回答。
我內心一沉,大概知道他什麼意思了。
其實花雕雞那天,他就說得很清楚了。
只是我還不肯接受,還在那邊穿鑿附會什麼他一定也喜歡我。
打從我們重遇,他的態度一直都很明確。
我們只是朋友。
就在這時,他扯開話題道:「等下會有煙火,你知道嗎?」
「知道啊!」我點頭道,將自己的落寞暗藏在心。
每年金竹獎的主辦方都會斥資在慶功宴搞煙火,去年樺雜誌也被詢問過要不要贊助。
他拉起我的手道:「我帶你去一個人少視角好的地方看。」
「啊?」
我就這樣被他拉進了酒店的電梯裡,但我不知道有哪裡的視角能比頂樓還好。
我忙道:「喂!你要去哪兒啊?這家酒店除了宴會廳跟頂樓,其餘樓層沒有房卡都去不了的!」
他從外套內側掏出一張房卡,一臉俏皮道:「巧了!我開了房!」
我提防道:「你不會是要帶我去你房間看煙火吧?你覺得合適嗎?」
他再次裝出不懷好意的臉道:「來我房間看?那你煙火能看整晚了!」
「我要提告。」我冷著臉道。
【憑什麼?!】
他當然不是帶我去他房間看煙火,而是到了他房間樓層轉角的一個公共休息處。
那裡有沙發,跟一整面落地窗。
由於是在高樓層,拖過玻璃窗視野不輸頂樓,還確實沒什麼人,畢竟是房客限定的區域。
「這裡不錯吧?也沒有頂樓冷。」他笑道。
「嗯!讚!」我伸出大拇指道。
忽然間,所有的燈都熄滅了。
「啊!」我忍不住叫了出來。
「別怕!酒店知道今晚有煙火,特地熄燈讓人看的。煙火放完就會開燈了。」他道。
我朝著他聲音的方向道:「你就是為了看煙火,特地開的房啊?」
「那當然!這可是為了慶祝我得獎的煙花啊!當然要好好看!」
我調侃道:「你又知道你一定會得獎?」
「那當然!」他得意道。
將我轉到面向窗外,我們靜待煙火開始。
隱約間,我們能聽見頂樓的吵雜人聲,應該是上面剛說完什麼感謝贊助的話,大家在鼓掌喝采。
這時,站在我身後的他低聲在我耳邊道:「你剛剛問我的問題,我想在這裡回答。」
「啊?」
「那句話,什麼時候都算數。」
又來了!
又特地選地方說些煽情的話,讓我頭昏眼花,之後又會用莫名其妙的舉動來澆我冷水。
這次我不打算上當,直視著窗外的漆黑,一點回應都沒給。
見我沒上鉤,他不屈不撓道:「所以我到底跟班長說了什麼,讓你感動了?」
「忘了。」我故意道,就是不想讓他得逞。
「我不是要捉弄你,就是想當面跟你說,讓你感動給我看。」
「偏不告訴你。」我不服輸道。
就在這時,煙花綻放了。
黑暗之中,亮眼的色彩一個接著一個在眼前奔放。
轟隆轟隆的聲響彷彿交響樂般,直擊人心。
或許是因為夜盲,我很喜歡看煙火。
光燦燦的星點,對我來說特別炫目。
但謝遠洋就是喜歡跟我作對,就是不肯讓我好好看煙花。
就在我全副身心都專注在窗外閃爍時,他俯頭親了我一下。
「你..你幹嘛?」我訝異道。
「親你啊!」
我用手抵在他胸口,拉開距離道:「你幹嘛親我?」
我是真懵了。
不是友情萬歲嗎?
朋友能親?
「大學的時候我就是話太多所以沒親成,這次我學會了,想親就親。你看!不成功了嗎?」
就因為這樣?
但不等我吐槽,他扣住我的後頸,又親了上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酒精作祟還是窗外煙花奪目,我覺得整個人暈頭轉向的,一時間也推不開他,只能任由他吻我。
片刻後他放開了我,但一隻手還是緊緊摟著我的腰。
我莫名惱火。
憑什麼他想親就親啊?我的意願呢?
感到胸口一股燥熱,我決定以牙還牙,讓他嚐嚐被人強迫的滋味!
揪住他的外套衣領,我將他拉了回來,把嘴印上去。
他果然有些慌亂,但我沒想讓他有逃走的機會,將他推到了玻璃上,近乎粗暴地強吻著。
他雙手扶在玻璃上,被我強勢地親完上唇換下唇,上下都親完老娘還要舔個幾下!
知道厲害了吧!
還敢欺負我不?
但這滋味確實有點銷魂,就在我忍不住想捏著他的臉強行撬開他嘴時,燈亮了。
眼角看見周圍人影晃動。
原來..原來周圍有別人!
這該死的夜盲症!
我丟臉地將頭埋進他胸前,小聲埋怨道:「你為什麼不跟我說旁邊有人..?」
我不用看都能感到周圍的竊竊私語以及訕笑。
謝遠洋用手擦了擦嘴道:「你給我機會說了嗎?」
我忙羞愧朝著電梯的方向低頭快步走去,但走到一半就被謝遠洋拉住了手道:「我房間在這裡!」
我喔了一聲,乖乖跟他進房。
但在門被關上後,我才意識到...
我不是要進他房間啊!!
但來不及了,我被他一個壓到玄關牆上,繼續剛剛的動作。
沒人圍觀後,他確實放開了不少。
他很快就順著我的唇,吻上脖子,然後是鎖骨..
就在他吻上我露在禮服之外,引以為傲的柔軟前胸時,他一邊拉開自己的領結一邊低聲喘息問道:「可以嗎?」
早就被他親到半點自制能力不剩的我哪能回答?
點了點頭,我幾乎是紅著眼伸手解開他的襯衫鈕扣。
他也不浪費時間,飛速脫下外套與襯衫,隨意將價格不菲的禮服扔到了地上,看都沒看一眼。
就在他拉開我背後拉鍊時,我雙手護胸害羞道:「關..關燈!」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我道:「那..那你還看得見嗎?」
「哪有人開著燈的!」我怒道。
一個伸手,他『啪』一聲關了燈。
我確實什麼都看不見。
只知道他的腰確實好了。
【你不尷尬就是我尷尬】
第二天醒來,我可不是一般的震驚啊!
我做了什麼啊?!
但有上次的教訓,這次我完全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說後悔倒也不至於,就是有些不甘願這麼不明不白的把第一次給搞沒了。
仔細回想他昨晚說過的話,想親就親,所以我們是想做就做了?
雖說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但..
這是人家的第一次啊!
香檳煙火雖然都有,那也不是他準備的啊!
而且,還就這麼跟一個連男朋友都不是的人,我爸媽要怎麼看我啊!
想到這裡,我驚覺爸媽可是知道我昨天跟誰出去的,徹夜不歸一定會被發現我做了什麼!
我悄無聲息從床上爬起,輕手輕腳穿上衣服,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就逃到了房間外。
在坐車回家時,我想起謝遠洋當年在日本神社時說過的話。
「我如果想交女朋友,隨時都交得到兩個月內能讓我破處的那種!」
還真是不用兩個月,連一天都沒交往就被他搞上床了。
我怎麼可以這麼沒用呢?!
謝遠洋的專訪如期上線,也確實獲得了空前的高關注度。
他在那之後沒有聯繫過我。
我也因為尷尬不想聯絡他,專訪上線的事還是讓下面的助理告知他的。
這個時候我才體會到當年他在我家的糾結。
有些界線,好像真的跨過後,就會變得很複雜。
我再也無法輕鬆自若地找他了。
我消極決定裝傻。
如果沒這件事的話,我們還能是嘻嘻哈哈互開玩笑的好朋友,不是嗎?
那就假裝我喝醉什麼都不記得了吧!
我是這麼打算,但真看見他時,還是做不到若無其事。
專訪上線一周後,他來到公司找主編。
遠遠看見他被主編從電梯帶出,我就立刻落荒而逃,躲到了轉角暗處,偷看他是來幹嘛的。
被領進會議室後,只見主編拿了一本雜誌給他。
喔,原來是來拿有他專訪的實體雜誌。
主編笑道:「怎麼好意思讓謝老師親自跑一趟呢?這我們快遞送過去就行了啊!」
「不打緊。正好到了附近,就想說上來拿。」謝遠洋禮貌道。
這時主編轉頭對外面道:「夏小舟呢?跟她說一聲謝老師來了,讓她來打個招呼!」
我一個心驚,暗罵主編這時候cue我幹嘛啊!
但好死不死,主編看到我了!
「喂!夏小舟你來一下!」
我轉頭拔腿就跑,但還來不及跑遠就被抓住了。
「你跑什麼?」謝遠洋的聲音冷冷從身後發出。
我縮了縮身子道:「你..你不尷尬嗎?」
「我為什麼要尷尬?」
你不尷尬就是我尷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