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那不是第一次見你〉
拍攝進行得比預期順利，黎昀的鏡頭總是很快通過，甚至連攝影師都驚訝：「他根本就是活在鏡頭裡的人。」
攝影師助理也悄聲說：「剛剛那個畫面好像會說話一樣，實在是有夠厲害。」
稚萱站在監看螢幕後方，心裡卻有些不穩定。
她不是第一次負責明星拍攝，也不是第一次見過像黎昀這樣讓人屏息的演繹。但她從未像這次一樣——在鏡頭之外，也被對方的眼神、動作牽引了注意力，還有情緒的波動。

稚萱聽了只淡淡點頭，沒有接話。

但心裡，卻完全沒那麼平靜。

自從那場夢與黎昀的對話後，她就似乎無法分清——那些影像，到底是腦海的幻想，還是記憶的碎片。

拍攝一段空檔後，黎昀走下長廊，走到茶水間倒水。

稚萱正好也在茶水間補水，兩人對視了一眼，輕輕點了頭，卻都沒說話。

沉默的幾秒，稚萱突然問：「你…還記得你上次說的夢的內容嗎？」

黎昀握著水瓶的手微微一頓。

他低聲回道：「記得一些。妳呢？」

她不自覺地咬了咬下唇，輕聲道：「我記得那片竹林的味道。」

兩人沉默了一下，彷彿都陷入夢的餘韻。

黎昀開口打破靜默：「我不是個常做夢的人，但只要入夢，就是這個夢境。」

稚萱點點頭，沒說出口的是——因為其實她也是。

他忽然抬眼看她，語氣比平常更輕：「如果這夢有什麼關聯，那我們是不是早就認識了？」

這句話像風一樣輕輕掠過她的心。

她沒回答，只低頭看著紙杯裡的水，一動不動。

兩人之間的那份靜謐，像是比言語更深的靠近。

午後的陽光轉柔，拍攝持續進行。稚萱剛走回監看螢幕前，耳邊就傳來現場助理低聲驚呼：
「欸，那個…是大明星舒舒嗎？」

她聽聞後望向入口。

一位穿著精緻長風衣、身材高挑、豐滿的女明星走入場內，髮色微卷，戴著墨鏡，嘴角掛著淡淡微笑，氣場十足地朝這邊走來。

正是近年聲勢火熱的女星——舒舒。

她曾在綜藝節目上大方表示對黎昀有好感，甚至在一場頒獎典禮上公然說出「只要他開口，我願意立刻為愛息影」，當時引起媒體一陣騷動。

現場工作人員紛紛竊竊私語，氣氛微妙地改變。

稚萱站在原地，望向舒舒一步步走近黎昀。舒舒沒有靠得太近，只是自然地開口：

「聽說你在拍攝這個企劃，就順道來看看你。」

黎昀神情不甚驚訝，只輕輕點頭：「謝謝你來。」

「拍攝辛苦嗎？」她眼神柔軟，語氣親暱。

他沒有多說，只是轉頭看向一旁的攝影師：「我們準備下一組鏡頭吧？」

舒妍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笑，轉身走向稚萱所在的工作區。

「妳是這次的企劃行銷吧？辛苦你了。」

稚萱禮貌一笑：「應該的，這本就是我的工作。」

但她知道，自己好像無法太自然地回應。

這一刻，她才驚覺——她在意了。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那場夢、那幾句話，就不自覺地，讓某種情愫蔓延。

她望向不遠處的黎昀，對方也剛好轉頭看她，眼神清晰、無雜念，沒有絲毫對舒妍的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