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御剑飞往莲花坞的途中,记忆如潮水般汹涌。他想起十六年前伏魔洞外,魏无羡坠崖时眼中的绝望;想起自己在寒潭洞剖丹救他,灵力耗尽时的剧痛;想起那十三载问灵,琴弦断了又续,却始终等不到一声回应。每一段回忆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此刻的心脏。
当他踏入莲花坞,看到的却是江澄冰冷的眼神和客房外禁止入内的结界。“蓝忘机,你还有脸来?”江澄挡在门前,紫电在手中噼啪作响,“羡羡现在什么样,你自己看!”
蓝湛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去,只见魏无羡蜷缩在榻上,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兔子布偶,正对着空气傻笑。他的眼神空洞,嘴角沾着不明污渍,听到动静时,竟像受惊的小兽般瑟缩起来,喃喃道:“蓝二哥哥……不要羡羡……”
“他怀孕了。”江澄的声音冷得像冰,“是你的孩子。可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知道把自己当兔子,喂孩子吃红萝卜。蓝忘机,你满意了吗?”
蓝湛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怀孕?他和魏无羡的孩子?他想起失忆前那夜,魏无羡赖在他怀里撒娇,说想为他生个孩子,当时他只当是玩笑,没想到……
“让我进去看看他。”蓝湛的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
“滚!”江澄猛地抽出紫电,“魏无羡现在看到你就自残,你想害死他吗?”
恰在此时,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蓝湛冲进去,只见魏无羡缩在墙角,手腕上又添了道血痕,眼神惊恐地看着他,像看一个索命的恶鬼。“蓝二哥哥……不喜羡羡……羡羡走……”他抓起地上的碎瓷片,又要往自己身上划。
“别碰他!”蓝湛扑过去夺下瓷片,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他想抱住魏无羡,却被对方狠狠推开。
“啊——!”魏无羡发出凄厉的尖叫,用头猛撞墙壁,“不要碰羡兔兔!蓝二哥哥会生气……”
蓝湛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血,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他终于明白,自己的遗忘对魏无羡而言,是何等残忍的凌迟。那个曾在他怀里笑闹着说“天天就是天天”的少年,如今被他亲手逼成了一个只会自残的痴傻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