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寒室，蓝湛对着冰墙静坐，压制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碎片。自那天赶走魏无羡，他常被噩梦困扰：梦里红衣少年在乱葬岗吹笛，黑衣身影在血泊中倒下，有温柔声音在耳边说：“蓝湛，看我，看我一眼……”

每次梦醒，心口都剧烈疼痛，仿佛有重要东西被剥离。他问过兄长蓝曦臣、叔父蓝启仁，得到的都是“你受外伤失了部分记忆，不必强求”。但他知道，那个叫魏无羡的少年，对他绝非“陌生”。

直到金凌怒气冲冲闯进来，指着他鼻子骂“负心汉”“白眼狼”，蓝湛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说什么？他……他自残了？” 蓝湛抓住金凌手腕，语气急切，下意识的紧张连自己都未察觉。脑海闪过魏无羡苍白的脸和含泪的眼，心口疼痛骤然加剧。

“何止自残！” 金凌甩开他的手，眼泪在眼眶打转，“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整天抱个破兔子布偶，对空气喊你‘蓝二哥哥’！说自己是‘羡兔兔’！还拿碎瓷片划自己！蓝湛，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当年你问灵十三载找他，现在找到了就丢一边，你有没有良心？！”

“问灵十三载……”

这五个字如闪电劈开蓝湛混沌的记忆。他仿佛看见自己在寒夜抚琴，琴弦凝结冰霜，琴声满是寻觅与孤寂；看见自己在乱葬岗废墟一遍遍呼唤“魏无羡”，声音被狂风吹散；看见自己背着遍体鳞伤的少年，一步步走回云深不知处，雪地留下长长的血脚印……

“呃啊——！” 剧烈头痛袭来，蓝湛捂头痛苦蹲下。更多画面涌来：彩衣镇初遇、藏书阁共处、寒潭洞初拥、不夜天城坠落、十六年后重逢……还有魏无羡在他怀里撒娇，说“蓝二哥哥，我想吃莲蓬”，说“蓝湛，我疼”，说“我们永远不分开”……

“忘机！” 蓝曦臣及时赶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别硬想！”

“兄长……” 蓝湛抬头，眼中满是痛苦与困惑，“魏无羡……他到底是谁？我和他……究竟发生过什么？”

蓝曦臣看着弟弟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也看到了那光芒背后的绝望，轻叹道：“你曾为他问灵十三载，曾为他受三十三道戒鞭，曾为他剖丹……忘机，你爱他，胜过爱自己。”

爱他，胜过爱自己……

这几个字像烙印烫在蓝湛心上。他想起静室里少年含泪的眼，想起他那句“你忘了，我是你问灵十三载找回的人”，想起自己说“我不认识你”时，少年眼中熄灭的光。

“我做了什么……” 蓝湛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我把他赶走了……我对他说了‘滚’……”

他猛地起身，推开蓝曦臣：“我要去莲花坞！我要去找魏无羡！”

与此同时，莲花坞客房里，魏无羡正抱着布偶兔子坐在廊下晒太阳。他眼神依旧空洞，嘴角却挂着傻傻的笑。江澄端着红枣莲子羹走来，见他这样，心里又是一酸。

“吃点东西。” 江澄把碗递过去。

魏无羡没接，看着碗里的红枣，喃喃道：“红萝北……兔兔吃……”

江澄叹气，耐着性子喂他：“这是红枣，不是红萝卜。张嘴。”

喂了几口，魏无羡突然皱眉，捂嘴干呕起来。江澄脸色一变，扶住他：“怎么了？不舒服？”

吐了一阵，魏无羡虚弱靠在江澄怀里，眼神茫然。江澄看他日渐消瘦的脸颊，突然想起什么，脸色惨白。他颤抖着手摸向魏无羡的小腹——那里，似乎有一丝微弱的凸起。

“魏无羡……” 江澄声音发抖，“你……你多久没来了月事了？”

魏无羡呆呆看着他，没听懂。江澄心乱如麻，猛地起身对侍女喊道：“快去！把最好的女医请来！不，去请温宁！他懂医术！”

温宁连夜从乱葬岗赶来，诊脉后，看着江澄，眼神复杂：“江宗主……魏公子他……有身孕了。”

“轰——” 江澄脑中一片空白。怀孕？魏无羡……怀孕了？他看向缩在榻上、还对着布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