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上午十點,研究室裡沒有其他人。
顧遲坐在桌後,資料整齊地攤在面前,電腦螢幕上還停留著某篇期刊的文獻。他的襯衫扣子一絲不亂,眉眼冷淡,像任何一個正經的指導會談。
沈嶼準時進門。穿著乾淨的白T,風一吹來,頭髮有些亂,眼裡卻是精心藏不住的雀躍。
「老師。」
顧遲沒讓他坐,只抬眼道:「關門。」
沈嶼乖乖照做,還順手上了鎖。
顧遲眉頭微動:「上鎖做什麼?」
「我怕等下會有人來打擾你。」
他的語氣太自然,甚至帶點體貼的笑意,但顧遲知道,他這不是在「怕」,是在「想」。
「你來,是為了談選題的事,還是為了玩這些?」
「選題我昨晚已經擬好了。」沈嶼從背包拿出文件,放到桌上,手指卻沒立刻收回,而是輕輕擦過顧遲指節的側邊。
「你昨晚沒回我訊息,我有點難過。」他語氣溫溫的,卻像握著刀背不讓人逃。
顧遲避開那道目光,低頭翻著提案:「學生和老師之間,不該有太多私訊。」
「那我們就保持公開透明的關係啊,老師可以一直看我,這樣就不會誤會了。」
「沈嶼。」顧遲聲音低了些。
「嗯?」
「你知道自己現在說的話很不合適嗎?」
沈嶼忽然低下頭,像是突然委屈了,語氣變得輕軟:「可是我也沒做什麼,只是……很想見你。你會覺得我討人厭嗎?」
這句話落下時,他像是下一秒就會崩潰,又像是隱忍已久的試探。
顧遲沉默許久,最後開口:
「……不會。」
這話一出,沈嶼眼尾像是亮了一點。他忽然靠得更近,聲音壓得低:
「那我可不可以……抱一下老師?」
顧遲沒有回答。
沈嶼輕輕伸手,碰到顧遲的肩膀。他很克制,甚至可以說是小心翼翼地、只是把額頭貼上顧遲的肩頭。
這一靠,氣氛就變了。
顧遲聽見自己心跳聲大得不像話。那是一種被輕柔牽住、無處可逃的溫度。
而沈嶼在他耳邊低語:
「我不會逼你。可我會一直等——等到你也離不開我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