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他們與里恩和賽克斯道別後,便前往放逐區的正中心尋找巨大古樹,那是闇獵中心所在。
一路上遇見許多奇奇怪怪的生物,像是有著張牙利齒的巨大綠植揮舞尖刺藤蔓;一朵炫麗動人的花瓣上卻藏有劇毒的植物;面露兇惡的雙頭狼群正啃蝕牛隻殘骸,但很奇怪的,這些生物們看到三人前來,都龜縮著不敢向前。
他們意外順利的前行,但也花上了3天的時間,才終於望見一棵巨大黑枯古木。
這棵古樹如同智格塔希爾之樹般磅礡雄偉、氣勢非凡、樹根粗壯,與大地緊緊相連,而相異的是全數光禿,沒有任何一片綠葉,散發闇黑恐怖的氣息,樹幹中央有個大型洞穴,四周沒有任何生物敢靠近。
妗芸凝視那枯樹,面露緊張,感受到身後的黑影正蠢蠢欲動,她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隨之而來的,是辛凱手掌傳來的溫度。
「我跟妳一起進去!」女子對上男子堅定的眼眸,搖搖頭輕聲說:「不行,太危險了。」
「吾也一起。」安德欽湊了過來,沉著對兩人說道。
「什麼?」妗芸不明白,為何連安德欽也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完成這段旅程。
「吾必須完成苑梨的遺願及靈獸大人的囑託,可不能讓妳被那黑暗吸收。」男精靈果斷直視對方,又繼續說:「多一個人幫忙,便多一分勝算。」
「沒錯!」辛凱附和道。
面對兩人真摯的相助,妗芸內心感動不已,她微微點頭,從口袋中拿出那顆大珍珠,它流露璀璨動人的彩色光芒,像找到主人般發出一絲絲震動。
辛凱與安德欽同樣將手放在珍珠上,一起把珍珠推往樹幹中間那巨大洞穴中。
珍珠被全數吸收後,祂似是復活地張開雙眼,整個眼眸都是黑色,彷若看不見盡頭的深淵,咧嘴而笑。
「呵呵呵……」那枯木傳出尖銳的笑聲,震得他們腦袋嗡嗡作響,身體感受到一股寒氣,令人毛骨悚然。
「終於……等到妳了……」下一瞬間,它發出一陣滔天巨響,蒼茫淒涼的磅礡黑霧衝出包覆他們,全部一起吸至它自己的分體中。
四周一片黯然漆黑,妗芸醒來時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她坐起身左顧右盼,只有黑暗壟罩,什麼也沒有。
她站起來後,腿部沉重地緩慢行走,身體感覺越發寒冷,妗芸打了個冷顫,使用火之術取暖,火光微微在手掌升起,感到身子暖和一些。
她走了很久,可似乎沒有盡頭。
眼前一道道黑影閃過,心臟偶爾刺痛,這裡的氛圍讓妗芸憶起古堡、地牢與暗黑力量,恐懼和徬徨悄悄竄進心門,她突然全身無力捲縮著。
「唔……」身體不自覺地顫抖,她閉上雙眼,閃過辛凱的面容,為了他,自己必須撐住才行,她蹙眉勉強起身繼續走下去。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一道微弱的白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光彩,她被那道光吸引,加快腳步走去。
走到白光身前,才發現那道白光是類似裂縫的存在,光芒壟罩,卻散出更多寒意,在它之外還有一個詭異空間,妗芸還在想著要不要踏進去時,空間中卻突然有數十隻黑手瞬地抓住手腳,下意識想往回跑卻已來不及,黑手將自己直接捲了一進去。
那空間中黑霧瀰漫,比外邊感覺更令人窒息,女子想掙脫行動,但手腳被束縛而動彈不得。
「呵呵,抓到妳了,妮格西亞•妗芸……」下一瞬間尖銳的邪笑徘徊在側,飄揚黑霾逐漸凝聚成一個形體,是一個女人的模樣。
女人有著一頭黑捲髮,眼眸甚至眼白都是烏黑色,面容姣好但全身枯瘦,沒有雙腳,如黑霧般飄來飄去、來去自如,她飄至妗芸面前咧嘴而笑。
「妳是誰?」她回瞪大聲詢問。
「妳心心念念想尋找的,闇獵……」她飄盪到妗芸對面,張開雙手黑霧聚集,瞬間形成一個巨大透明的圓,她睜大那漆黑雙眼,吆喝道:「既然妳來到這,有勇無謀,就給妳看點東西吧……哈哈阿-」
魔音穿透整個空間,讓妗芸腦袋隱隱作痛而皺眉,只見那透明圓中浮現一些畫面……
「塔希爾,你真的要這麼做?」一位黑捲髮女子對著身旁在古樹下乘涼的男子輕聲說道。
女子有著絕美容顏,身穿黑色衣裳,高挑出眾,任何男性看到恐怕都會為之動容。
「這世界實在是太無趣了,妳看,五大種族和平百萬年,有何樂趣?」塔希爾的容貌也是英俊瀟灑,背後長著透明翅膀,生性倒有些懶散,他仰望這因樹枝交錯而深不見底的天空,感覺自己被束縛於此,這個已不再變動的沅沌世界。
「妳會幫吾的吧?闇獵。」男子撫摸對方的臉頰,女子臉上泛起紅暈,撇開頭。
他深情凝視女子繼續說:「我們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又是伴侶,何不創造一個新的世界,我們可以一起統領它……」他順著牽起闇獵纖細的手微微一笑,任誰也無法拒絕那俊朗非凡的面容。
「可是,創世法則是禁忌之術,我也不確定是不是能夠成功。」女子垂下眼簾,不安地訴說。
「放心吧,吾是精靈族,再加上妳那暗獄族獨有的黑魔法,一定能成功。」塔希爾露齒而笑,示意著她不需要擔心任何事。
「我知道了……那我去準備一下。」闇獵說完便離開他身邊。
男子的面臉瞬間陰沉下來,他露出一抹邪笑,心中暗藏城府計畫。
過幾天後,兩人到中央大陸之外的海面上施展各自種族的魔法,精靈族的自然之力加上闇獄族的禁忌之術—創世法則,巨大能量漩渦融合,展現滂薄之氣,在不斷施加魔力下,那漩渦忽然“轟!”的一聲,從中出現一個類似黑洞的縫隙,塔希爾牽起闇獵的右手,一同跳進那黑洞中。
那是一個暗紅色的混沌世界,只有一座巨大無比的島嶼立於中央,雷雨交加、狂風暴雨,世界之初就此誕生。
「塔希爾,我們做到了!」兩人踏上焦黑土地,闇獵歡喜地呼喚對方名字,她看向男精靈,卻感覺有些不對勁。
「是阿,做到了。呵……」男子暗自呢喃,眼眸幻化為綠色,臉色黯沉發出詭異笑容。
「塔……塔希爾?」她從沒看過對方這個模樣,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幾步。
男子同樣逼近向前,舉起雙手忽地奮力掐上闇獵脖頸,女子整個眼睛甚至眼白化為烏黑,想使出魔力卻毫無作用。
「你,為什麼……?」她被掐住的頸部已然發不出任何聲音,漆黑眼眶落下一顆顆淚水,不敢置信的望著他,那曾以為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愛人。
塔希爾使出精靈之力,輕蔑地說:「吾為高等精靈族,妳只是個下賤的闇獄族,要不是為了打造新世界,妳以為吾會屈就跟妳在一起?呵呵……新世界已成,妳就永遠,待在底下吧……」
畫面消散,妗芸從幻像中抽離,她無法相信地凝視那全身乾枯的女人。
「不可能……靈獸大人不可能會這樣做!」女子呼吸急促大喊,她不願相信那詭計多端的人是創世之樹。
「自欺欺人,妳以為的救世主,這片大地的創世者……」闇獵冷哼一聲,隨即露出邪笑說道:「他就是這樣的人,而你們被他騙了5萬年……」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妗芸神情有些恍惚,一邊還在那畫面中搖擺遲疑,一邊也想明白闇獵的動機。
「我給妳兩條路選擇……」她飄起環繞女子一圈後,接著繼續說:「你我聯手,永遠待在這裡,跟我一起打倒那陰險的男人,或者,被暗影吞噬,成為我力量的一部分,嘻嘻……」
縱然身軀依舊被束縛,妗芸仍堅定地回覆女人:「我兩個都不要,我要跟我的夥伴一起活著出去!」
「呵呵,不自量力。」闇獵冷笑兩聲後舉起右手一揮,辛凱和安德欽從黑暗中浮出,他們雙手雙腳皆被黑手捆住,看起來面露痛苦氣息微弱。
「辛凱!安德欽!」妗芸想上前卻毫無辦法,只能右手空抓那些黑霧,她緊握拳頭,眉頭深鎖。
闇獵衝到她身前,伸出手抓住妗芸下頷冷笑:「想救他們?那就乖乖跟我合作,我還可以饒你們一命……」
「妗芸!不要答應她!」辛凱大力拉扯那些綁住自己黑手,但完全無法動彈,他憤而大喊,不希望女子因為自己而做出錯誤的選擇。
「吾沒事,不要管我們!」安德欽同樣吶喊說著。
「呵……」闇獵揮動手指,那些黑手直直刺入他們身軀。
「啊-!」兩人傳來淒慘喊叫,黑暗注入他們身體中,辛凱感覺自己快粉身碎骨般疼痛,他全身顫抖流下汗水,咬牙切齒忍住那些痛楚。
安德欽已痛苦到面部猙獰無法言語,只能蹙眉發抖希望苦痛趕快過去。
「再不做決定,他們的靈魂將被侵蝕,肉體爆裂而死喔!嘻嘻……」闇獵輕笑,享受折磨別人的快感,他們越是痛苦她越是歡愉。
妗芸心疼地看向他們,但她知道絕對不能屈服眼前之人,就算答應對方也不能保證闇獵會遵守約定,女子勇敢瞪向黑捲髮女人說道:「若說靈獸大人卑鄙,妳也好不到哪去!我絕不會答應妳,我必須活著出去!」
這句話語徹底激怒闇獵,她憤而咆哮:「是誰讓我變成這個樣子的?妳懂5萬年來孤身一人的痛苦嗎?」四周黑霾更加濃密,侵襲在場之人的身心。
不過她很快又笑了起來,詭異的令人脊椎發冷:「呵,沒關係,那妳就好好跟妳身上的黑影,玩玩吧……」
妗芸身後數十道暗影逐漸與她分離並融合在一起,化為一道人形從影子中走了出來,有如女子的身形,介於形體與非形體之間,面容一片漆黑。
「啊……」它興奮地發出聲音全身抖動,露出潔白牙齒,咧嘴邪笑伸舌舔舐,已然想將妗芸整個吞食殆盡。
它等這天已經等很久了。
此時女子身上的黑手離去,她雖然能自由行動,但完全想不出來要如何除掉那抹黑暗,更何況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闇影緩慢前行,妗芸因內心恐懼而動彈不得,但她仍鼓起勇氣緊閉雙眼,等再次睜開時,異眸幻化,左為綠、右為橘,兩隻手舉起。
左手使用風魔法捲起巨風,右手噴出豔紅火焰,碧綠與赤紅混合魔法交織在一起,光彩格外動人。
沒想到黑暗不僅沒有後退,反而也同樣舉起雙手,使用魔法回擊,不過並不是皇家攻擊魔法,而是詭計多端的黑魔法。
風火術與黑霧兩道魔法碰撞,形成巨大波動,令全場之人身體震動不已。
妗芸胸口散發七彩光芒,掌中噴出的魔法變得更強勁,一旁的闇獵見狀驚喜萬分,口中呢喃:「還有自然之樹的加持,呵呵,定能助長我更多力量……」
女人狂喜般地讓身體四散黑霾,全數籠罩與妗芸戰鬥的黑影中,它又更增長魔力十分。
黑魔法因闇獵幫助居於上風,它開始瓦解那些風與火,一步一步吞噬殆盡,又一步一步向前走,直到在她身前,妗芸縱使再加深意念,眉心隱隱作痛,也無法摧毀那強大的黑魔法,兩者力量實在太過懸殊,黑暗注定會贏過光明嗎?
下一瞬間,黑魔法形成一大片黑霧衝向她籠罩著,黑暗形體也一起進入那黑霧中。
辛凱與安德欽見狀,即使全身疼痛依然掙扎不已,闇獵打趣似地停止對他們的折磨,還好心放他們下來。
辛凱拖著虛弱的身軀來到那團黑霧前,他試圖對裡面吶喊,希望能改變眼前的絕望。
「妗芸!妗芸!」男子眼眶泛淚,任憑他如何敲打,黑暗都無動於衷。
安德欽在較遙遠的距離,勉強地使用精靈之力,白光微弱打向緊實包覆妗芸的黑暗,但完全沒有任何影響。
「現在,不管你們怎麼做,她都注定要被吞噬了,呵呵……」她彷彿看著螻蟻垂死掙扎,自信滿滿地冷笑。
這裡除了黑暗,什麼也沒有。
這是妗芸醒來的第一個念頭,她眼眸黯淡,身心如同回到原點,那些在東區的日子,麻木不仁、封閉情感。
那闇影尖銳笑聲迴盪,下一秒出現在眼前,又突地黑霧四散,幻化成許多回憶與話語。
“哈哈!那就是怪物妗芸,噁心的傢伙,聽說她還有雙異目,根本不該出生才對。”東區的同學們你一言我一語,邊用腳踩在妗芸頭上,他們對她拳打腳踢,被壓在地上兩眼無神的她,只能任人踐踏。
“妗芸,妳的身體可真美啊……”養父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強吻侵犯,是她生活的日常。
“噁心的女人,就該乖乖被我們上才是。”恩客抓住妗芸的褐髮,下身蠻橫衝撞,邊用刀劍劃開她裸背上的肌膚,鮮血直流。
「不……」妗芸雙手抓著頭部搖搖頭,那些不堪的回憶浮在眼前,直接挖開內心深處的陰影,她大口喘息,彷彿置身在當時的暴虐中,身體痛苦萬分。
「呵呵,那麼醜陋的身體,怎麼會有人接納妳呢?」黑暗話語環繞,接著又有許多畫面出現。
“別跟我搭話,你這怪物!”那是在西區的地牢中,侍衛鄙視的口吻。
“她根本不屬於皇家族群!”小布憤恨的說道,霈琪、索格與其他同學也露出不解、驚恐的眼神。
“雙眼異色,這可是不祥之兆!”軍師首領邊嘆息邊憂愁說著。
「妳到哪,都被視為異類呢!嘻嘻……」濃霧加深靠近著妗芸,企圖摧毀女子最後一點堅強,她已無法言語,眼眶流下行行血痕,無力地接受四面八方的鄙視。
回憶還在持續。
“妗芸,我們到哪都會被視為異類。”南區異目者克朗也語重心長對自己這麼說過。
“欸,在這侵犯她應該也沒人知道吧?”侍衛強硬脫下她的上衣猥褻笑著。
“她是真正的……怪物啊!”放逐區人民望見那雙異目後,驚恐對女子放聲尖叫。
“妗芸,最後,妳會因為異族通婚而被放逐……”說話之人正是她自己,面露悲傷流下淚水,瞬間被黑手抓進黑霧中。
「唔……」女子被迫面對自己最為恐懼的黑暗,她全身顫抖,閉上雙眼。
「放棄吧,妗芸。」黑影化為人形,站在她身前伸出手撫著她的面容,冰冷指尖為她擦拭血淚,引導她陷入更深層的深淵中。
“不是這樣的……”妗芸還存有意識地輕輕搖頭,她似乎還忘記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此刻卻一點都想不起來。
「掙扎也沒用的,因為妳終究,會被這世界遺棄,呵呵……」黑影咧嘴一笑,手上的暗黑如液體般匍匐前進,漫步爬上對方臉頰,試圖將她吞噬殆盡。
「跟我走吧!妳會輕鬆很多……」
“沒錯,只要跟著它走,就不用再這麼痛苦,一切都解脫了……”女子已全然放棄生存的動力,她任由那些黑暗滿佈身軀。
過一陣子,詭異的黑色液體剛爬到妗芸胸口時,自然之樹賜予的七彩水晶抗拒地發出微微光芒,而後,神奇的事發生了。
苑梨那金色懷錶似乎受到無名力量召喚般,從女子口袋漂浮在外,在她前方緩緩開啟。
下個剎那,妗芸耳邊傳來一名男子低沈的嗓音。
「妗芸,我會一直陪在妳身邊。」
她瞬地抬頭,以那滿是血痕的異瞳向聲音之源看望。
即使視線模糊不清,她依然明白那是辛凱充滿磁性的聲音,溫柔又熟悉。
妗芸睜大雙眼,想在看清些,辛凱爽朗的笑容映入眼簾,他抱著回憶中的自己繼續說道:「妳要好好愛自己才行……」
心房深處湧出無法言喻的溫暖,曾有過的美好與喜悅,好似被喚醒,擁抱著差點墜入黑暗的妗芸。
她此刻才想起來,自己怎麼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人,一直陪伴在身邊的愛人。
原本即將要吞噬女子的黑色黏液感受到一股光亮籠罩,它畏縮地不敢向前,甚至有了後退的跡象。
「就算我跟妗芸被趕到放逐區,我也無所謂!」那抹回憶中,辛凱堅定地向精靈族起誓,女子一直以來恐懼被遺棄的陰霾,如同讓一道清流柔化,與之消融。
妗芸擦乾臉上血淚,眼前景象變得更加清晰,她用盡力量站起,往懷錶方向,那唯一的光亮,踉蹌走去。
「我希望妳能好好接納全部的自己……」辛凱露出他那大大的微笑後,輕撫憶念中自己的面容,懷錶光芒四散,畫面消逝,它掉到地上沒了動靜。
妗芸站在原地,臉頰滑落透明淚水,靜默的沒有一絲聲響。
過了一會兒,闇影先開口嗤之以鼻地冷笑:「就算是看到這些回憶又能怎樣?」
下一秒,它出現在女子身前,伸出手想繼續吞噬對方。
不料,幻化異目的妗芸卻突然溫柔地擁抱那黑影。
「妳幹什麼?」原初自信滿滿的它不禁驚慌失措,想掙脫女子的觸碰。
「我現在,終於明白薩尼娜所說的那句話……沒有黑暗,便沒有光明。」她深深凝視那黑暗面孔,倒映出自己的模樣。
「放開我!快放開啊!」闇影內心感到油然而生的恐懼,似是知曉女子下一刻要做出什麼舉動,它不斷掙扎,但對方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我願意接納自己,包含我的過去與黑暗……」
輕聲話語ㄧ落,妗芸身體光芒閃耀,那黑暗在她的擁抱中開始扭曲變形。
原來,光明與黑暗從來就不是對立面,也不需要爭鬥輸贏,兩者皆不可或缺。
光影合一,融為一體,從今以後,妗芸將是完整的存在,與闇獵自此脫離聯繫。
包覆妗芸黑霧之外的世界也發生許多變化,黑暗空間開始瓦解,闇獵抓著自己一頭黑捲髮搖搖頭,驚呼道:「不!這不可能!她不可能脫離我的掌控,這不可能!」
女子此時默默從黑霧中走了出來,捲髮女人不敢置信地看向她,這5萬年來從來沒有人能夠戰勝黑影,戰勝強大的自己,這一定是哪裡出錯了。
妗芸趕緊上前扶著氣息奄奄的辛凱與安德欽,亦對闇獵堅定說道:「妳之前說是誰讓妳變成這個樣子,我過去經歷過許多黑暗,卻也不曾有過害人之心,沒有人能讓妳變成這樣,是妳自己的選擇!」
闇獵摀住面容,難以抵擋女子那光芒照耀的氣勢,崩潰的到處亂竄,妗芸大聲疾呼:「我已脫離妳的掌控,讓我出去!」
“啊-!”一聲尖叫劃破長空,黑暗空間瞬間分崩離析,只有一縷微聲在妗芸耳邊呢喃:「妳會,後悔的……」
等三人醒來時,已重回放逐區那古老枯黑大樹前,他們對視許久,才回過神來明白自己從闇獵手中脫離出來的事實,女子居然戰勝了那股強大的黑暗。
妗芸展露笑顏,牽起辛凱和安德欽的手輕聲說道:「謝謝你們。」
《幻迷旅夢( 第三卷 • 破出盤根,光影合一)》(八)闇獵 • 與自己的戰鬥 • 光影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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