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約她出來,沒有特別選什麼安靜的地方。
只是家附近的轉角咖啡廳,下午時段人不多。
她比我早到,手機翻著新聞,面前的拿鐵只喝了一口。
我進來時,她抬頭看我一眼,沒有笑,像是早知道我今天有話要說。
我坐下,把包放在椅背後,沉默了幾秒。
「妳最近還好嗎?」她問。
我點頭,然後搖頭,最後小聲說了一句:
「我好像……開始不是以前那個我了。」
她沒說話,只是把手機合上,整個人轉過來看著我。
我低著頭,手握著杯子。
「我以為我只是想有人抱,想有人說我好漂亮……但那天他跪下來舔我腳的時候,我……」
我停住了,臉頰發燙,聲音卡了一下。
「我不是興奮。不是高潮。我是覺得我好像……被看到了。真的被『看見』了。」
她的眼神慢慢變得深了一點。
「然後呢?」她問。
我吸了口氣,像是要撕開什麼:
「我回家,看見他背對著我睡,我突然覺得——我要是現在死在廁所,他明天早上可能也不會發現。」
我輕輕笑了一聲,但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不是要他愛我。我……我只是不想再當那個坐在旁邊、連喊一聲都要看人臉色的老婆。」
她點頭,語氣柔軟卻不縱容:
「妳想要什麼?」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我低聲說:
「我想要他跪下來,不是因為對不起我,而是因為我值得他跪。」
她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我,像是在等我自己講下去。
我說不出來了。
我覺得嗓子熱、眼窩熱、胸口一整片像燙開了。
我突然想喝水,但又覺得那一口水會讓我全身散掉。
我只是輕聲說:
「我知道這樣想很病……但我好像,再也不想當『平等』的那一個了。」
她這時才慢慢開口。
語氣很輕,像講一段天氣預報。
「也許妳只是想找到那個能理解妳方式的人。不是誰強誰弱,而是……誰先懂得跪。」
我抬頭看她,愣住。
「妳說什麼?」
她笑了,沒回答。
「沒什麼,我只是想說,像妳這樣的人……不是要被愛,是要被『信』。」
我們之間靜了一會。
她沒再多說,我也沒問。
但我知道,這場對話不會就這樣結束。
她在等我再來問──或者,等我願意聽下一句真正的話。
而我知道,我還沒準備好。
但我已經說不出口「不」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