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所謂瀲明殿與瀲陽城

(有點少欸...不用在意(如果發現劇情有些怪怪的可以往前翻(可能我改動過....

「好啦！時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不然蒼夜會擔心的。」
時夢拍了拍膝頭站起身，收起月情，笑得一臉自在，卻又難掩一絲依依不捨。

「需要我送你嗎？」南玄起身問道，語氣自然帶著照顧弟弟的熟練感。

「不用，我叫蒼夜來接我就好～」時夢說著便輕輕喚起靈力。

「那我送你到殿門口吧。」南玄還是執意陪著。

「麻煩你啦。」
時夢笑著點點頭，走在前頭，卻一步三回頭地看著方才下棋的桌案，一臉像還想再留下來多玩一會兒。

「你不是說，明日要下去人界看看命緣文君說的那個命緣嗎？」南玄隨口問道。

「對欸！」時夢猛地一拍掌，彷彿才想起似的，「我差點又忘了……幸好你有提醒我，不然我一睡下去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想起來。」

「你也太容易忘事了吧……」南玄輕笑搖頭。

時夢歪著頭看他，突然問：「嗯？我一直有個疑問欸……可以問你嗎？」

「帝君大人但說無妨。」南玄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時夢想了想，一臉困惑地說：「為什麼你們的神殿叫『瀲明殿』，可是你們飛升的那座城，卻叫『瀲陽城』啊？兩個名字感覺好像……差一點點，但又不一樣？」

南玄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隨即輕聲笑道：「你居然會注意到這個。」

「說起來也挺懷念的……」南玄雙手負在身後，目光落在瀲明殿高掛的匾額上，語氣裡帶著一絲遙遠的笑意，「其實當初原本是要題『瀲陽殿』三個字的。」

「嗯？那為什麼變成『瀲明殿』了？」時夢歪著頭問。

「那天我姊提筆時，不知道怎麼的，手一抖，直接就寫成了『瀲明』，還說『這個名字也不錯』，便死都不肯改了。」南玄無奈地笑了一聲，「後來我想，或許她早就打定主意了，隨她吧。」

「所以就這樣一直用到現在啊……」時夢瞪大眼，有點佩服地眨了眨，「好隨性喔……」

「也只有她做得出來這種事了。」南玄語氣裡有一絲寵溺，隨即語調微轉，帶著些懷舊地說道：「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那時你……還沒出生呢。」

「唔……這樣講，你們應該比我大很多歲欸。」時夢眨巴著眼睛看他。

「神官之間，論歲數可沒什麼實際意義。」南玄笑道，「但我倒很羨慕你們，生來就被神明之血庇佑，一出生就是帝君和武君。」

「欸欸，我還是有努力修行的好嗎！」時夢不服氣地握了握手中的月情，揚起眉毛，一臉理直氣壯。

「好好，我知道。」南玄笑著舉手投降，但隨即語氣一頓，眼神望向遠方，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不過……」

「不過？」時夢歪頭看他，一臉疑惑。

「沒什麼。」南玄搖了搖頭，笑意仍在，卻多了一分若有所思，「只是……我姊啊，不管活了多少年，還是那個脾氣，從沒變過。」

「喔……」時夢點點頭，卻還沒想明白他話中的深意。

就在這時，小橋另一端傳來熟悉的聲音。
「夢——！」

時夢一愣，轉頭便見蒼夜快步走來，青色衣袍隨風微動，神情依舊冷靜，但步伐卻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急切。

他下意識一個轉身，湊近南玄耳邊，壓低聲音急急地說道：
「對了！可以請你告訴他們——不要跟蒼夜說我去命緣殿的事嗎？」

南玄一怔，還來不及開口，時夢的眼神已閃過一絲閃躲。他想到昨日在人界遇見念梅時，蒼夜那道若有似無的目光，總覺得——夜好像不太喜歡那人。

「為什麼？」南玄低聲問。他可是第一次見到時夢這樣藏著事。

平日裡，只要時夢遇上什麼新奇之事，第一個想分享的總是蒼夜。如今卻要他保密。

「沒什麼啦！」時夢眨了眨眼，語速飛快地說，「就拜託你啦！」

他立刻揮了揮手，笑得像是下一秒就能吃到糖糕，「南玄，下次見啦！」

南玄看著他蹦蹦跳跳奔向蒼夜，雖一肚子疑問，還是無奈笑了笑，「嗯，慢走。」

—

「夢，你方才是拜託南玄做何事？」蒼夜目光微轉，看著他方才竊竊私語的模樣，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探究。

以他對時夢的信任，又在天界之中，他從未以靈力窺探過對方的言語。但剛才那一幕……他看見了。

「沒、沒什麼啦！」時夢一愣，語氣結巴得有些明顯，笑容也有些僵，「就一點小事而已，不用在意啦！」

說完他還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月情，像是要找點什麼東西來遮掩視線。

蒼夜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那雙平靜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什麼。

「嗯。」他只是點了點頭，抬手替他把有些凌亂的髮絲撥好，低聲說道：「既然如此，回殿吧。」

「诶？你不繼續問嗎？」時夢一邊走一邊偷偷看蒼夜的臉，小聲地問。

蒼夜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看他。
「你若想說，自然會告訴我，不想說，我也不強求。」

「是嗎……那我下次遇到其他事，決不會瞞著你。」時夢語氣認真，眼神卻飄忽不定，小聲補了一句：「真的。」

蒼夜側過臉看他一眼，語氣淡淡卻不失溫和：「好，你可要記住。」

「這是自然，我何時瞞過……沒什麼……」時夢話說到一半，忽然發現自己快說溜嘴，立刻轉開視線，裝作欣賞天邊的雲彩。

蒼夜停下腳步，靜靜地盯著他。
「……夢，你剛才想說什麼？」

「沒、沒什麼啊！就是、就是……我今天下棋贏過爅炎欸！你要不要一起來玩！」時夢語無倫次地轉移話題，臉頰還泛著一點不自然的紅。

蒼夜沉默兩息，終於低低應了聲：「嗯，改日跟你去。」

時夢鬆了口氣，笑容瞬間又掛上臉，輕快地繞到蒼夜身側，扇子一揮：「走吧走吧，再不回去就晚了！」

蒼夜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笑，抬腳向前走。
「走吧。」

月華殿內燈光柔和，夜色靜謐。洗過澡後的水氣還未全散，空氣中氤氳著溫潤的香氣。

時夢盤腿坐在床上，髮絲濕潤地披在身後，正一手撐著下巴懶洋洋地晃著腳。他身上換上了乾淨的月白中衣，衣襬鬆垂，仙氣縹緲。

蒼夜則坐在他身後，手中執著木質溫潤的梳子，一下一下替他將打結的長髮理順。每一下都極為溫柔，彷彿在撫平某種藏在靜夜裡的小心思。

「你啊，都這麼大了，洗完澡還喜歡泡那麼久……」蒼夜語氣輕輕，帶著一絲無奈。

「嘿嘿，因為水裡很舒服嘛～」時夢轉頭笑道，「可以撩水花、轉圈圈、還可以想像自己是條仙魚——」

「然後把浴池的水灑了一地。」蒼夜打斷他，手上的動作卻沒停，繼續耐心地梳著他柔順的髮絲。

「啊……那是上次不小心……」時夢小聲辯解，又悄悄縮了縮脖子。

蒼夜輕笑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手指輕輕將一縷濕髮拈起，纏繞在指間，順著流蘇狀的髮尾輕抹一抹，替他將水氣盡數帶走。

「對了！」時夢忽然轉過頭來，眨著眼問道：「你今日的職務做得如何？」

蒼夜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沉重的東西，嘆了一口氣，語氣平靜卻透著無奈：「很順利……但我明日怕是仍無法陪你了。」

說到這，他眼神不自覺地飄向月華殿東側那間閱文書的隔房——門扉微掩，一角書案正好映入眼簾。裡頭文書堆積如山，甚至高過一旁的玉盞，連封條都歪歪斜斜，像是隨時會崩塌下來。

時夢聞言愣了下，垂了垂眼睫，小聲道：「……沒關係啦，我明天要下凡去人界……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他頓了一下，又似想到了什麼似的，微微抬頭，語氣裡添了點不服氣的倔強：「也不會迷路了！」

那語氣像極了在宣示：「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你牽著走了！」

蒼夜挑眉，目光溫柔卻藏不住擔憂：「是嗎？那……需要我安排幾位隨侍隱身保護你？」

不過就算安排了，只要他有意警界周圍，應該還是會被發現的吧，而且他的強大是天界眾所周知的，應該...沒事吧...(被拐走就不一定了吧...)

「不、不要啦！」時夢連忙擺手，臉頰鼓了起來，「我自己可以的，又不是什麼小孩了……」

「嗯。」蒼夜微微頷首，淡淡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但眼底那抹淡淡的笑意中，分明藏著一點寵溺與縱容。

時夢偏過頭去，不敢再看他。

蒼夜輕聲道：「若遇有異常，立即傳訊，別逞強。」

「知道啦知道啦～」時夢點頭如搗蒜，卻在心底默默想著：絕對不能讓你發現我想再見那個人……不然你一定會不高興的吧？

蒼夜:我只是懷疑他，誰說我就會生氣了?

蒼夜又叮嚀了幾句，語氣不疾不徐，像是每日例行的安撫儀式。直到看見時夢終於點頭，乖乖靠在他身邊，他這才放下手中梳子，指尖輕輕一捻，靈力如水波般蕩出，殿中琉璃燈隨之熄滅，光影收斂，夜色靜謐。

一切沉入靜夜之中。

窗外月光斜灑進殿，照在兩人側臥的床榻之上。時夢已半合著眼，嘴角還掛著一點未散的倦意與笑意，像是仍沉浸在方才的對話裡。

蒼夜靜靜看著他，眸色清淡，指尖不自覺地落在時夢肩上，替他輕輕掖好錦被。

「明日一路順行，別惹事。」他低聲道，聲音幾不可聞。

只聽見被窩裡一聲輕哼，似乎是夢中也在回應他。

——月華殿夜色寂靜，唯餘微光與兩人均勻的呼吸聲。

2025/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