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的命題】

林承織站在入園口，望著眼前旋轉的摩天輪與人群喧囂的歡笑聲，只覺得與他一貫生活節奏格格不入。他的襯衫下擺被風輕輕掀起，汗水滲濕背脊，卻不及身旁那道氣息更令他不安。

「林老師，難得放假，我可是很努力排了這套行程的，你就別皺眉了嘛。」沈厲言牽著門票的手輕輕一抬，微笑仰頭，「你不覺得這樣的你，特別可愛嗎？」

「你才可……」

林承織話音剛起，便被身邊一對情侶的尖叫聲打斷。雲霄飛車急速衝下軌道的尖銳音浪將他的話掩沒。他不甘地收回視線，卻又不敢過於直視那雙總能輕易拆解他情緒的眼睛。

「要從什麼開始？」他低聲問。

「我想……先從讓你笑開始。」沈厲言回得自然，語氣裡帶著一絲令人無法忽視的黏膩與不容置疑的溫柔。

不知為何，林承織覺得自己真的笑了，但那笑意很快被他壓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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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走過遊樂園的主街，林承織不自覺地避開了人群，只讓自己緊貼沈厲言一側。每當他想拉開距離，對方總會適時出聲：「承織老師，你又想逃了？」

「我只是——」

「只是習慣獨處。」沈厲言接了話，語氣沒有責備，反而更像是早已讀透他思維的語調，「但今天，你得陪我一整天。」

語言課本上從未教過如何應對這樣的強勢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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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摩天輪緩緩上升時，車廂內只剩他們兩人，空氣突然變得沉悶。

「你一直皺眉，是怕高，還是怕我？」

林承織沒回答，只緊盯著腳邊那雙幾乎貼著他膝蓋的鞋子。

沈厲言的聲音慢下來，如潮水般一層層包圍過來：「你知道我最喜歡哪個公式嗎？」

林承織抬頭。

「不是數學，是你。你這種人啊——所有情緒寫在細節裡，越想藏，越被我看透。這樣的人，最適合被慢慢拆解。」

他的指尖輕觸上林承織腕側，像無聲牽引，又像標記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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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幼稚。」下摩天輪時，林承織忽然這樣低聲說。

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角居然是微紅的，像是曬久了，也像……被誰碰過情緒。

沈厲言彎起嘴角：「幼稚？對你用點可愛的方式，不然你是不是永遠都不願靠近我？」

林承織沒回話，只輕輕走在前方，手指卻悄悄握緊——他明明想反駁，卻找不到出口。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今天沒有拒絕任何一個行程。

甚至，他其實有點期待下一個「題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