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的最後一題】

「林老師，監考表上寫的是你來喔？」

午休剛結束，教務處的同仁輕聲提醒。

林承織微頷，手指緊握著試卷袋，腳步走得有些慢，像是在校園這幾層樓之間，默默延後著即將到來的對視。

數學期末考，監考地點——三年八班。

他今天穿得比平常還要正式一些。白襯衫、淺灰色的西裝外套，最上面的扣子繫得很緊，像是某種試圖壓抑的象徵。但額角的細汗、手心微微的濕黏，早就暴露了他內心的不穩。

教室門口，沈厲言早就站在那兒。

不意外。永遠都是這樣。像在等一場他親手策劃的獵捕。

「辛苦你了，林老師。」沈厲言接過他手上的卷袋，手指不經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只是短暫的接觸，林承織卻像觸電般一震。

「……今天你不是去監考樓上班級？」他聲音冷淡。

「調過來了。」沈厲言笑了笑，「我想陪你。」

那語氣太自然，太溫柔，溫柔得過頭，讓人無法反駁。

教室裡逐漸安靜下來，學生們就座，黑板上寫著倒數的時間與提醒：「全體專心作答，勿交頭接耳。」

林承織站在講台旁，目光掃過全班，最後定格在後排的那個人——

沈厲言沒在看考卷。他只看他。

那眼神像是在說：

——今天你要乖一點，不然這最後一題，我就親自幫你「講解」。

鐘聲響起，鈴聲短促尖銳。

沈厲言走下講台，經過林承織身側時，靠得極近，像是只對他說：

「一個小時後，我會在準備室等你。期末的最後一題，還沒解出來呢，林老師。」

他語氣極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餘音。

林承織呼吸一窒，喉頭滾動。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鐘錶秒針一圈一圈劃過，像是倒數著什麼無法回避的東西。

像是一道命運的填充題，沒有選項，只有沈厲言親手設下的——唯一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