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下的答案】
林承織換好衣服回到座位時,泳池邊的陽光已傾斜成橘金色,水面反射的光影仍像碎銀般閃爍。但他的身體早已不是那副冷靜的模樣——連坐下的瞬間,都還在因為剛才水中的強迫貼合與肢體壓制而微微發顫。
「還好嗎?」沈厲言從另一側遞來毛巾,動作自然得像個關心同事的前輩。
「……還好。」林承織接過,但指尖不小心觸到那條柔軟繩索的時候,卻下意識一縮。因為那是剛才纏過他手腕、在水裡拴住他行動的工具。
「你是不是……不太習慣有人靠太近?」沈厲言忽然開口,語氣輕描淡寫,但尾音藏著探試的溫度。
林承織偏開頭,淡聲:「我只是覺得有點失控。」
「可是你沒有逃。」沈厲言盯著他看,語氣仍平和,像是在上課前分析一題選擇題的選項,「而且……你有一瞬間,是睜開眼看著我的。」
那瞬間的確存在。水下、他的手壓著他、嘴唇抵在耳側輕語,那句「老師,水裡聽不到你求饒的聲音」,讓他全身顫了一下。然後他竟真的沒有掙脫,只是睜眼,任那股衝撞從體內蔓延到胸腔,像是某種難以承認的……順從。
「你是不是……其實,喜歡這種方式?」
沈厲言的聲音靠得更近,尾音低啞,像是一根細針,輕柔刺進他早已繃緊的神經。
「你知道你說這種話很過分。」林承織的聲音有點發抖,卻還是強撐著理智。
「可是我說中了,不是嗎?」沈厲言笑了,笑容溫柔得近乎疼惜,「你那麼會說『不』,卻從不真的離開。你看著我說不,卻把自己交給我解開……林老師,你很矛盾。」
他伸手,像是不經意地替林承織撥了一下鬢角。林承織的臉還帶著剛才水波未散的紅,耳尖微燙。
「你這個人……」林承織低聲道,話沒說完。
「嗯,我這個人……怎麼樣?壞心嗎?過界嗎?」沈厲言忽然湊近,低聲在他耳邊說:「還是你其實……已經習慣了,這樣被我看透?」
林承織閉了閉眼,唇瓣微顫。是啊,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抗拒什麼了。是羞恥?是被操控的恐懼?還是那種被理解得太過透徹的……可怕渴望?
水面下的答案早就揭曉,而他正在一步一步,被這個男人誘進題解的最深處。
——而他知道,自己再也寫不出另一個解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