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小時的等待,蘇澄寧在國外終於給出了回音,告訴K03這裡有他們需要的東西。所以兩人最終還是訂了前往鄰國的航班。
目的是出名的渡假勝地,可惜這次委託還看不到頭,休假是別想了。
「去幾天啊?」呈澈倚著門框看著弟弟坐在地上盯著行李箱發呆。「真不行我替你去了唄。那小孩嘴看著還算嚴實。」
良久,呈予才將手伸向衣櫃,扯了個表情:「一周,能行。」
呈澈還是有疑慮,不過只是輕嘆:「受不了就打報告,違約金又不是賠不起。」
委託費1.5倍退還委託人。呈予的確不缺這錢。
他淡笑,讓呈澈不需用再擔心自己。
………
飛機在當地清晨落地。城市靠海,許多人搭這趟班機是為了一場高空的日出。
換作是平常,呈予或許會有興趣,不過今天看著有點精神不濟。
在飛機上睡不好?池川猜想。他看著他面無表情地拉著行李,和自己並肩。
組織給報銷雙人房,池川在櫃檯試探開口多開一間,自己墊。無論怎麼睡他是無所謂的。
「隨意。」呈予垂眼看著伏在櫃檯上的手指,輕輕敲著,不在狀態。
前輩今天很奇怪。池川確信。
好奇心和職業病作祟,他開始更近距離且密切的觀察。
和蘇澄寧約的是隔日中午,所以這一天,都是他們自己的。
不過確認房間沒有問題後,呈予連行李都沒整理,便鑽進了靠牆的那張床,拉起被子遮住下半張臉,閉眼休憩。
「要睡了?」池川熄了幾盞燈,問。
「嗯。」他拖著尾音應,又拉高了被子,只露出了凌亂的髮尾。
是個很沒安全感的姿勢。池川想到池總給他的那份關於K03的報告。
因為從小就待在組織,記錄的尤其詳細,幾乎能完整窺見他26年的人生。心理諮商記錄自然也沒隱藏。
沒什麼特別,就是六年前撕的那張臉皮動靜比較大,剩下的就是例行檢查。
但其中有個小細節。負責的醫師換過幾個,其中有一位曾經備註過幾次呈予對某些事會有應激反應。但後幾年便無此論點,最後歸類為孩子的自我保護。
至於是哪些事?任何在掌控範圍之外的。例如和陌生成年人處於同一密閉空間、或者長時間的計畫突然被打斷。
那和現在情況有些相似。出入境記錄裡呈予是沒有來過這的,行程也是十分突然,符合「掌控之外」的條件。那一向能睡的他撐著疲憊十二小時不肯安穩入眠和不願分房的舉動也有了解釋。
池川是他相較之下的「安全感」。
池川嘴角微微揚起。推論合邏輯,案例成立。他有辦法了。
………
呈予醒來時房間是一片黑暗。他睡得並不安穩,夢境斷斷續續,他一度認為自己仍被困在虛幻中。
撐起上半身胡亂開了幾盞燈,他眨眨眼,房間內沒有第二個人。
沒甚麼力氣,呈予抱著棉被坐在床上按亮手機螢幕。沒有池川的消息。
於是他又發著呆等了近半小時,依舊沒見蹤影。
「......」池川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