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睿辰發現一件怪事。

他好像……有點太在意陳予晏了。

不是那種「討厭室友太吵」的在意，也不是「你亂動我東西」的煩，而是那種——
不經意就會瞥過去，不經意就記得他說了什麼、笑了幾次、頭髮今天亂不亂的——那種在意。

就連昨天課間打開便當的時候，他下意識想著：「如果是陳予晏，應該會嫌這個滷蛋太乾吧？」

想到這裡，他整個人愣住。

這不對吧。

「你在發什麼呆啊？」
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點笑意。

睿辰一回頭，就看到陳予晏正拿著兩杯手搖飲站在走廊盡頭，朝他晃晃手中的塑膠杯。

「綠茶半糖少冰，對吧？」

睿辰接過飲料，低聲道：「你幹嘛又請我。」

「就順路買的啊。你最近很操吧？我看你每天都在寫那個什麼……古文作業？」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中文系真的都那麼愛背文言文嗎？」

「不背怎麼寫分析？」睿辰瞥了他一眼，「你設計系不畫圖，能畢業嗎？」

「嗚，嗆。」陳予晏笑了，然後側身往他那靠了靠，「不過我畫圖畫到凌晨三點你又不是沒看過，欸你那天還幫我煮泡麵欸，我感動耶。」

睿辰輕咳一聲，裝作沒聽見後半句。

那天的確是他下樓看到予晏累得癱在桌上，順手煮了一碗泡麵給他。
明明只是出於室友情分，但他記得自己當時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竟然在意對方會不會喜歡那種辣味。

晚上十一點，宿舍燈已經關了，兩人一人窩一邊，各自看手機。
窗外蟲鳴聲隱約，房間安靜得只剩翻動棉被的聲音。

「欸，睿辰。」
陳予晏突然出聲，語氣帶著那種「我要問點怪問題」的語氣。

「嗯？」

「你有喜歡過誰嗎？」

睿辰頓了一下，沒立刻回答。

「是女生還男生？」陳予晏語氣很輕，好像在問「晚餐吃什麼」。

「……你幹嘛問這個。」

「好奇啊。」他笑了笑，像是想裝隨便，又像真的想知道，「你就當我問心事解悶嘛。」

睿辰靜了一會，才說：「有，曾經喜歡過一個女生，國中的事了。」

「那之後呢？」

「沒有了。」

「是沒遇到喜歡的，還是不敢喜歡？」

這句話像是輕輕扔進湖水裡的石頭，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睿辰轉頭看著天花板，黑暗裡，他看不清陳予晏的表情。
但他聽見對方呼吸很輕，有點緊張，也有點等待。

「……可能都有吧。」他低聲說。

隔天一大早，睿辰在圖書館自習，準備下週的報告。

原本一切安靜，直到一個熟悉又刺耳的聲音響起。

「睿辰？哇，你真的還在念書耶！」

他一抬頭，看到前女友李婕站在他面前，手中還拿著咖啡。

她笑得一臉親切，卻語氣刻薄：「聽說你現在還是一個人住？唉，我都說過你太無趣了嘛，難怪交不到……」

「妳到底想說什麼？」睿辰語氣淡淡，心裡卻不太舒服。

李婕耸耸肩：「沒啦，我只是想看看你現在過得怎麼樣——結果還是一樣悶。我走囉，祝你繼續念書喔！」

她笑著揮手走掉，留下睿辰一人坐在原地，指節微微收緊。

正當他準備重新翻開書本時，一個熟悉的背影坐了下來。

「她誰？」

他一愣，陳予晏就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杯剛買的美式，眼神有點冷。

「沒事，一個舊人。」

「前女友？」

「……嗯。」

「她講話很難聽。」陳予晏語氣平靜，「我聽了都不爽。」

睿辰微微一怔，然後低聲道：「你怎麼會來圖書館？」

「我就……剛好經過。」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怕你一個人。」

這句話讓睿辰有點措手不及。

他想起自己過去被李婕嫌棄太安靜、不懂浪漫、不會主動，最後被甩得乾乾淨淨。
而現在這個人，明明每天都在嘻嘻哈哈，卻總在他最不說話的時候，出現在身邊。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書頁。

心裡，有什麼，正在慢慢融化。

【尾聲】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睿辰習慣性泡了兩杯茶，一杯放自己桌上，另一杯——放在了陳予晏的桌邊。

陳予晏剛洗完澡，一身濕氣，看到那杯茶愣了一下。

「欸，今天也有我的份啊？」

睿辰背對著他，聲音低低地說：「反正水都燒了。」

陳予晏咧嘴一笑，走過去捧起茶杯。

「你這樣很像在談戀愛欸。」他開玩笑似地說。

睿辰沒回頭，只是耳尖微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