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也有些被她氣到了,脫口而出:「什麼關係?反正不是清白的關係。」
這句話竟像是踩到女孩的痛處,她隨手抄起貴妃椅上的抱枕,朝他丟過去:「你走!走啊!」
周瑜受夠她這樣莫名其妙的發脾氣,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嘗試制住她,她不肯依從,掙扎間,兩個人雙雙跌落在貴妃椅上。
一瞬的安靜。
倒下來的時候,她髮巾掉了,濕漉漉的頭髮散開來,是他熟悉的香味──柔和、纏綿、令他上癮。
他啞聲道:「我做錯什麼了,妳直說就好,何必這樣鬧,」停頓了一下,他說,「先把衣服穿好,把頭髮吹乾,別著涼了。」
見她不答應,他嘆口氣,起身取來浴袍給她披上,再找來吹風機給她吹頭髮。
他指腹穿梭於她的髮間,溫柔摩挲著頭皮。
吹著吹著,小姑娘就滴滴答答掉眼淚。
周瑜不作聲,只是靜靜替她把頭髮吹乾。收好吹風機後,他將她摟入懷中,輕聲道:「到底怎麼了?」
她終於崩潰,哇的一聲哭出來,抽噎不止:「你都要出國了,何必再管我?」
周瑜一怔,剎時明白:「太奶奶跟妳說了?還沒有確定的事,所以沒有跟妳提。」
小瑾抽抽搭搭,藏不住委屈:「你不確定又如何?大伯父要你去,太奶奶也同意,你能不去?」
周瑜沉默半晌,忽然說:「要不,我們私奔吧。」
小瑾驚疑的看向他。
他似乎不覺得自己說出了什麼驚人之語,只接著說:「我本來就想,這次要是非去不可,就帶妳一起去。要是還不成,不然就──私奔吧。」
小瑾氣憤回應:「我才不要私奔。」為什麼跟著這個人,淨幹些沒名沒份的事。
周瑜聳肩:「那我明天跟太奶奶說,我們要結婚。」
「不能說!」小瑾立刻摀住他的嘴,急得滿臉通紅,「我爸媽什麼都不知道,你怎麼可以就先跟太奶奶說。」
他直勾勾盯著她,那眼神看得她發怵。她知道,周瑜這樣的天之驕子,是家族裡他們這一代最亮的那顆星,從來不是會被藏起來的人,只有她不知好歹……一直把他藏在陰影裡。
她不是沒想過跟長輩攤牌,但她更害怕,怕一旦說了,就真的沒有退路了──父母會對她失望、太奶奶不再信任她、也怕她在周瑜父母心中乖巧的形象不再……她怕成為那個「不純潔、帶壞周瑜」的女孩子。
他緩緩開口道:「妳打算把我藏到什麼時候?我就這麼見不得人?」
想到他周瑜竟也有讓人遮遮掩掩帶不出場的時候,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讀書時,兩個人都還不能自立,偷偷摸摸談戀愛,不失為一個暫時的對策。如今,他大學畢業了,不想再這樣見不得光。
他害怕她有一天撐不住壓力,選擇放棄,打退堂鼓,說要不然算了,還是做回兄妹吧。
所以他開始想著怎麼讓她退無可退,想著,要是她懷孕了──她就走不了,只能跟自己同一陣線。
這陣子,他總是以各種藉口「忘記」做防護,要不家裡剛好沒了,身邊沒有攜帶,或是酒後忘情……他知道這樣很卑鄙,可是,當你真的愛上一個人,無法承受失去她,那麼這段愛注定不是只有光明磊落──而是自私、佔有,甚至想方設法把她困在自己卑微的愛裡。
只是他這麼做,又平添她的不安,變得敏感起來,增加兩個人的衝突。
退是不能退,進也進不了,他一籌莫展。
小瑾怯懦的收回手,垂下眼,不敢看他:「我哪有?」
周瑜挑眉:「既然沒有,那明天我們回你家,跟你父母說清楚。」
「不行!」小瑾條件反射。不行、不行、不行──爸媽一直覺得她跟周瑜是兄妹之情,才放心讓他們往來。從小到大,周瑜一直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完美得挑不出一絲錯處,父母總交代說,她應該跟周瑜這個堂哥多多學習,一旦知道她跟周瑜關係不清白,平日裡嚴謹的父親會怎麼反應──她不敢想。
周瑜氣得說不出話來,目光灼灼地盯住她。
空氣像被壓縮到極限,只剩下兩人的呼吸。
他忽地俯身吻住她──那不是溫柔的吻,而是帶著倔強的懲罰。
既是對她的質問──到底當他是什麼,也是一種自我證明──她是他的。
這裡是大宅,他本想克制,可這一刻情緒洶湧,只想從她身上奪回自己應有的位置。
指尖掀開她的浴巾,沿著濕濡的肌膚一路落下,帶著幾乎粗暴的渴望。
她驚慌地按住他的手,聲音顫抖:「不要……太奶奶在樓下……」
可她的力氣很快就虛了。
周瑜太熟悉她了,每一寸敏感、每一處藏不住的顫抖,連怎麼讓她氣喘、怎麼讓她腿軟,他都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隱約的瓷器碰撞聲,兩個人一瞬間頓住了──
像一記天外飛來的警音,提醒他們這裡不該是放縱的地方。
她瑟縮了一下,指尖抓緊他的袖口,哀求著:「別在這裡……會被發現的。」
可周瑜偏偏在這時低聲笑了,帶著幾分出氣的意味:「怕被發現,那妳就忍著,不要叫出聲。」
他知道這話傷人又自私,卻依然說出口。
因為他也覺得委屈。他可以溫柔,但也有底線。
說是懲罰也好,報復也罷,可憐的是──他也只能這麼做,來確定她還屬於他。
進入她的時候,她淚眼盈眶,咬住手指,想壓住聲音,也嘗試壓住體內那種甜到發顫的感覺──
再不肯承認,她拒絕不了這個男人。他不過略施小計,她就兵敗如山倒。
又或者,如果她肯看得更深、更直面自己──她早已耽溺在這片他為她打造的欲海之中。
他看到她掉眼淚,卻沒心情去探究,她的淚水是出於傷心、羞恥,還是情欲。他自己情緒也不好。
躺在貴妃椅上的女孩,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打不得,罵不得,逼不得,卻也放不下。
空氣中瀰漫著旖旎的香氣,她終究承受不住,雙腿緊緊纏住他,蹙眉咬住他的肩頭。
她知道他們若被發現,她會沒臉做人,可周瑜的每一吋碰觸都像毒──她抵抗得越久,淪陷得越深。
饒是再多煩惱,水乳交融的那一刻,什麼都忘掉,單純的愛著。
不知過了多久。
他伏在她身側,額頭抵著她的肩膀,胸膛起伏未定。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望著天花板。窗外風聲淅瀝,像是有人在輕聲嘆息──
他們很清楚,今晚的溫存,只是一時的慰藉,更像飲鴆止渴。
逃得了今晚,卻逃不過等待在前方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