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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vival》章十一、重返青山邸
一身冷汗驚醒。

博登躺在金澤大腿上,因恐怖而顯得清澈的黑眸大大地睜著。
茫然四顧,只看見一塵不染的客廳,與金澤生出鬍渣的下巴輪廓。
窗外有雨。

喧嘩飛濺的雨絲在陽台形成水漬,冷冽,而且透明。

「你嚇昏了。」金澤平靜地開口。

博登垂下眼簾。
過了許久,他才輕輕提問:「那個人…死掉了嗎?」

「沒有。祇是再也沒法像正常人那樣活。嫌麻煩,賣到黑市去了。」
金澤把博登的腦袋從大腿上推開,伸手去抓菸盒,叼了一管菸在唇邊打火。

還沒點好火,銀質打火機就被撲上來的博登撞得落到沙發縫隙裏。

博登渾身發抖,緊緊圈住金澤頸子,臉埋進鎖骨附近,不吭聲。
淚水從睫毛縫隙滲透,濡濕金澤刺滿冶豔花紋的肌膚。

金澤細長的眼睛難得撐大了,不知所措地發楞了一會,纔慢慢摟住博登瘦削的腰骨。

「全是些令人不安的事。」博登低低呢喃。

在燃燒著感情的眼眸深處,金澤感到莫名軟弱。
頸上的手臂,彷彿勒緊的絞繩。

博登的無助脆弱令他感覺茫然、感覺懷念,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驀地翻身,金澤將博登壓進柔軟的沙發,唇抵著唇。
先是輕軟的一下、兩下,然後是伸舌翻攪、深入而濕黏的吻。

博登在窒溺般的咬嚙間隙嘗試換氣,卻立刻被吻住。
金澤胡亂解著博登襯衫,最後索性一扯,比椿花更為紅豔、尚未痊癒的零碎疤痕便暴露出來。

博登傷口受壓,臉色煞白,登時疼得冒出冷汗。
金澤握著撕破的襯衫不敢再動,待狂跳的心歸於平靜,才細不可聞地說了一句抱歉。
伸出雙手幫博登把衣襟拉緊,他走到衣櫃拿了件嶄新、作料昂貴的白襯衫給博登。

被突發的熱吻弄得狼狽不堪,殘留餘韻的博登不敢正視金澤。

「出發吧。」

金澤將拐杖遞給博登,若無其事地拍了拍博登的臉頰:「帶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青山,中原邸。
敲門後過了許久,木造大門才被穿著和式家居服、陌生面孔的少年推開。
少年眼框底下有憔悴的陰影,一臉防備地看著來客。

「我是博登。中原博登。」博登說:「夫人在嗎。」

少年移動眼珠,上下掃視博登,才帶著冷峻的表情,真正敞開大門。

「少爺,歡迎歸來。」

他微微鞠躬,轉身帶領博登與金澤入內:「夫人在書房。」

素雅的日式庭園,草木疏落靜美。博登懷著酸軟的心踏上石階,前往木造長廊後方。
那度過無數難熬的月夜;收藏大量詩集、面朝後院的陰鬱書室。

書室中央,夫人嫻靜地端坐著,手裏持著一本薄薄的百人一首。
濃密的黑髮向後梳挽。穠纖合度的身體,包裹在泛著珍珠光澤的白和服中。

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一絲痕跡,容貌不可思議地豔麗。

「為了祈求你回家,我們昨夜還到神社行百度參。已經有過幾次了。」

中原夫人將詩本擱在膝上。看似隨意的動作,舉止卻很優雅:
「沿拾薪者的小徑,赤足往返了一百次,禮拜,祈願。偶爾想呼喚誰的名字、而誰都不在。
家僕遣散後,拓大的青山宅邸,賸下我跟松尾而已。」

中原夫人的目光落在清俊的少年身上。
松尾微微垂首,猶如幽靈,在紙門旁跪坐。
他謹慎地打開書房東側燃著香料的金色小爐,添入一些香料。

「那孩子是你離開後,我帶回來養的,年紀小你一些。很會彈三味線,也精於吹奏尺八。
每當他獨自在庭園裏演奏千鳥之曲,我的天空便完全淨空,儘是化為鳥的雲在飛著。」

「也就是貴婦人為了打發寂寞,養的一條狗。」歪了歪薄唇,金澤露出冷笑。
他從西裝口袋掏出菸盒與打火機,對準了菸管正想打火,冷不防被一隻手按住肩頭。

「書室禁煙。」松尾低語。

金澤惡狠狠地盯著松尾,少年祇是靜靜承受目光,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粗魯地擋開對方的手,金澤起身就走。

松尾朝夫人微微欠身,便跟在金澤身後往庭園去了。

室內頓時鴉雀無聲,只剩久別重逢,各懷心事的養母養子,默然相對。
月光般潔淨的秀麗臉龐,夫人灼灼的明眸直盯著坐立不安的博登。

「你瘦多了。」
她溫和地開口,並挪動身體,朝博登伸出細白的手臂。

博登斂著長長的眼睫,瓷偶般僵著身,任由養母將他摟進懷裏。

甜膩而熟悉的香氣鑽入鼻腔,博登痛苦地闔眼。

「媽媽…我好像把爸爸弄壞了。」他顫抖地輕喃。

「媽媽告訴警察,爸爸是登山時不見的,不要擔憂了───」

中原夫人憐愛地撫摸博登臉頰,並將存摺和印鑑輕輕放入孩子的外套口袋:
「他睡在中庭池子裏休息,沉在泥濘中。再也不會罵你,打你。公司也妥善地處理掉了。」

「爸爸總說我不配生做人,是無價值的孩子。不停餵我吃紙張與泥土,整夜鞭笞。
我實在太害怕了,怕這樣下去自己會真的消失掉,就忍不住逃開了。」博登茫然開口。

兩行淡銀色的淚流下,他急促吸氣:「即使逃走,噩夢也不曾輕放過我。
畏懼睡眠。畏懼夜晚。夢,變成一條會痛苦的鞭子。
到最後夢境是真是假,也分辨不清了,因為無論到哪,都猶如地獄一般……」

「把爸爸忘了吧…將他徹底忘記!媽媽一直在等你回來,回中原家,當這個家的主人!
博登只要想著媽媽、為媽媽讀詩、愛媽媽一個人就行了…」美麗的容貌瞬間猙獰,
中原夫人壓到博登身上,不停地親吻他,血紅色的脣膏在他肌膚烙下一個又一個戳印:
「可憐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媽媽沒有你真的好寂寞、好寂寞!」

金絲腰帶緩緩鬆開,豐嫩的乳溝暴露在博登鼻尖前。博登面色鐵青,渾身顫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年崩潰的嘶叫聲劃破庭園,金澤與松尾不約而同察覺了,兩人往書室衝去,拉開紙門。

「我想愛妳的,我曾經那麼拼命地試著去愛你們!但妳知道那些夜晚我是怎麼過的嗎!」

幾乎撕裂聲帶的怒吼迴盪在書室,連耳膜都隱隱疼痛。
博登騎在衣不蔽體的中原夫人身上厲嚎:
「滿足妳扭曲的慾望後,還要服侍他!讓他喝了酒以後,把我打得半死,當成撒尿的廁所來用!」

博登狀若厲鬼,滿臉淚水,緊掐住對方又細又白的頸子,指頭深陷進肌膚:
「什麼叫愛!妳告訴我什麼叫愛?既然如此為什麼當初視而不見地讓他虐待我!」

松尾試圖拉開兩人,卻發覺博登細瘦的手臂如鐵箍一般,將踢腿掙扎的中原夫人往死裏掐。
金澤衝上去摟緊博登腰部,抬腳往中原夫人胸腹踹去,兩人一瞬間分開了,雙雙倒地。

「害他一輩子變成性冷感的元兇、原來是妳。」放下博登,金澤走向不停咳嗽的中原夫人。

中原夫人驚愕地抬起頭:「甚麼…那孩子…」
金澤舉起套滿銀戒指的拳頭,狠狠朝中原夫人揮去,卻擊中俯身護住夫人的松尾,
少年白皙的額角,噴出長長一道血泉。

「拜託了、」松尾滿臉鮮血,不住地懇求:「請不要…傷害她…不要傷害她。」

「我代她賠罪,請不要傷害她,求求你。」
帶著病了一般的臉色,異常憔悴的黑髮少年跪伏在地。

金澤滴著血的拳頭逐漸鬆開,終於嘆了一口氣,攙扶博登起身離去。

博登從長廊上回頭,看見松尾正溫柔地幫中原夫人整理衣衫、頭髮,檢視是否受傷。

對松尾來說,中原夫人恐怕是唯一重要的存在吧。

奢華寬敞的和式宅院,中原夫人與松尾的身影陷溺在空盪的框架裏。
定格似的。
徒留園林間潺潺的水聲,隨著博登與金澤漸漸遠離的步履,益發稀薄、孤寂。

「當現實令人難以忍耐,你想過拋下一切,到誰也不認識的地方嗎?」
回程途中,坐在副駕駛座的博登,忍不住開口探問。

「我做過噢。」金澤換了檔,握著方向盤左轉:「拋下一切。」

「有沒有因此後悔呢。」博登問。

「嗯…我曾經喜歡過一個人,那是絕對不該說出口的感情。
有人察覺了,並利用我傷害了對方,在酒後做出難以原諒的荒唐事。
即使獲得原諒,信任是失去了就沒辦法再挽回的,不僅是對方的信任,
還有自己對自己的信任。我決定逃避,到誰也不認識的都市。
像按下遊戲讀檔鍵一樣,重新開始過日子。不依靠誰,拼命地憑藉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談不上後悔,祇覺得失落。當初明明很認真地煩惱著。問題卻連解決都沒有、
就整個消失了。某一天我醒來,發現那麼多年過去,竟然連曾經愛過對方這件事也遺忘了。
明明記得他的模樣,記得一起笑著鬧著的時光,兩人面對面,卻再也沒有那種感覺了。
或許是因為你吧。」

「因為我?」冷不防聽見對方提到自己,博登微微紅了臉。

「你這小混蛋老給我添麻煩不是嗎?一下當保鑣一下當司機,還要身兼房東、廚師跟聽眾,真是,累死我了。也不幫忙捏捏肩膀!唉!累死我了。」
金澤裝模作樣的嘆氣,伸出戴滿銀戒的右手,對博登頭頂亂摸,弄得如鳥窩一樣。

博登漲紅了臉掙扎,好不容易掙脫,又被捏住臉頰。
一下被捏往左邊、一下被捏往右邊。

「嘖嘖,又滑又嫩。」
金澤挑了挑幾乎剃光的眉毛,對博登品頭論足:「看起來太好吃了。」

「什麼啊。」博登訥訥地轉頭,紅著臉望著前方。

「你不在的時候,沒有那些嘰哩咕嚕的詩,還蠻寂寞的。」金澤低沉地笑了。

「整天忙著催帳,會寂寞?不是一直嫌吵…」

博登看金澤臉色不對勁,越說越小聲:「喜歡聽詩的,祇有誠而已。」

「臭小子…越來越會頂嘴!旁邊就是山崖,你看我敢不敢把你丟下去!」
金澤猛地踩下緊急煞車,停在山路邊緣,蠻橫地瞪著博登:「唸點什麼來聽聽!」

面對從來不講道理的金澤,博登祇好妥協。

調整呼吸後,博登輕輕開口:「現在,我只是平凡的弦。一條痛苦的弦。」

「它的兩端,多麼地痛楚。
忘了質問、忘了言語,
只專心地忍受緊緊拉扯的力量,
緊繃而平凡的弦。」

柔和的嗓音,徘徊在車內,金澤沉默地盯著博登低語的唇瓣。

「於是我,用指彈奏自己,
若聽得見聲音就表示不行、還是不行!
必須是更高、更高的聲音,
高到任何人的耳朵都聽不見的聲音。
把撥響的弦拉緊至極限,
絕不能拉斷,絕不可膽怯───!」

金澤忽然解開博登的安全帶,猛力拉扯副駕駛座底下的手把,將位置放倒。

被嚇了一跳,迸住呼吸不敢出聲,博登驚惶地看著金澤陰鬱的眼睛。
他以為對方真的要將自己驅逐出去了。

「誠不僅喜歡聽詩。」
金澤咬牙切齒地一個字一個字唸著:「他還非常、非常喜歡你───」

博登傻住了:「什麼…誠怎麼可能…」

話聲驀地止住,博登忽然想起在新宿御苑,
那繁華的櫻雨間,令他困惑的一個吻。
博登當時坐在長椅上,出神地望著花景。
誠將花瓣從博登肩頭輕輕拂去,然後彎腰,無比溫柔地吻了他。

他們的確接吻了,那個令人臉紅不已,
又輕、又軟、又溫柔的吻。

「究竟是太過遲鈍,還是不願意接受事實呢…」金澤酸諷的開口:
「男人的選擇當然不侷限於女人。被抱過那麼多次了,還沒有辦法明白嗎?」

他伸手解開皮帶,把勃起的陰莖放在博登唇邊,博登慌急退後,還想開口些說什麼,
陽具已經插進唇瓣間,他一陣反胃想轉頭,卻被箝緊了後腦勺。
金澤再次捅入他的口腔。
唾液順著博登唇縫流到下巴,他祇得照著之前的方式挪動舌頭。

過不久金澤覺得差不多了,陰莖便從喉嚨裡退出來。

「解開褲子。」他命令博登。

博登怨懟地咬著唇,猶豫許久,才不情願地解開皮帶。

金澤扯開他的手,三兩下把博登褲子跟鞋子都脫了。

博登無助地抗拒著,但氣力太小,實在拗不過金澤。

調整了位置、金澤拉起博登一隻腳扛在腰側,
然後用力的將性器插入臀間。
牽動了傷勢,博登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慘叫。

之前被透谷那幫人綁架、輪流凌虐的恐怖記憶回來了。
博登心臟發狂地跳著,登時雙腿發軟,毫無抵抗的力氣。
括約肌還是很緊,金澤一吋一吋地挪動,雞巴緩緩沒入博登後庭的皺摺。

繼續用力,才勉強插進了一半。
博登掙扎想逃,金澤卻緊抓他後腦杓的頭髮。
痛得要瘋掉了,實在疼得抵不住,博登眼淚不停地掉,屁股被緊貼著,動彈不得。
漸漸的,陰莖終於到底,像釘鎗一樣捅進羞赧的屁眼。

金澤緊壓著博登,堅硬滾燙的陰莖停留在腸道裏:「吶、很痛吧…你背後的傷…」

狹窄的車內,兩人身體像鑰匙與鎖孔般契合。

對金澤最常用來操他的姿勢,博登相當熟悉。
博登的額頭冒出一粒粒冰冷的汗珠,臉色鐵青:「很痛…要做就快點做完。」

咬緊打顫的牙關,博登開始強迫自己深呼吸,希望盡快適應。

金澤不再說話,專心地挪動身體,全力抽送。
直到幾十下過去,博登才漸漸適應,好不容易緩過氣,連哭泣的力氣也沒有了。
博登試著調整腰骨位置,儘可能放鬆,讓金澤能頂到最深的地方。

受到鼓舞似地,金澤的動作越來越急促,車內充斥著不絕於耳的苦悶呻吟。

「不行…不行…」

博登覺得眼前發黑,肌肉越來越緊繃:「金澤、我沒辦法,很痛…真的很痛!」

金澤發了狠勁地操,直到博登發出慘嚎,
背後的血跡穿透白襯衫,才找回一絲理智。

他拼命壓抑住衝動離開博登身體。

坐回駕駛座,金澤狠狠捶了幾下方向盤,才把額頭抵在上頭。
碎金色瀏海擋住了眉環與頹喪的細長眼睛。

「媽的…我要瘋了…」

修整過的眉頭深鎖,他一動也不動地望著博登滲血的背。

釘了唇環的薄唇微微扭曲,金澤懊喪地低喃:「這樣下去,豈不是跟那個女人一樣!」

中原夫人施加在未成年孩童上,露骨、醜惡的欲望,令金澤作嘔。
然而自己,不也是一再地失控、傷害博登嗎?

他後悔得要死。

博登外套裡的手機,傳出了鈴聲。

光裸著下身,臉埋在椅背裏,博登虛弱地一時無法起身。
他有氣無力地挪動手臂,而且非常在意背後的血跡…倘若弄髒車子,金澤又要發火了。

面對博登那副艱難的模樣,金澤苦惱地直直望著,忍不住抓過外套去掏手機,
接著毫不吝惜地將高檔的黑緞西裝外套,披在博登屈跪光裸的下半身上頭。
接起手機,金澤發動車子,重新打檔、踩油門。

「喂。我金澤。」

「啊,是你。小博呢?」誠的聲音來得不是時候。

金澤有種想搖開窗戶、把電話摔爛的衝動。

「幫他辦出院了。」

「這麼快!考試再三天就結束,你忙得過來嗎?還是把他送過來我這?」

手機驀地遞給身旁努力套褲子的博登,湊到他鼻子前面,
博登慌張地紅了臉,不停搖頭。

金澤得意地笑了,神情不由得有些狡詐。

「我再照顧幾天吧。」金澤回答:「那小子猛搖頭,大概怕吵到你考試。」

望著金澤樂不可支的臉,博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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