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們開始透過手機談戀愛。
李宇辰會和沈逸川分享今天練習的新的拉花、路邊經過的小貓小狗,偶爾抬頭看到晚霞或是滿月,也會拍張照傳過去,同時配字「好想跟你一起看。」
沈逸川則像開啟了自拍技能,明明之前的IG像極了工作資料夾,連張露臉的照片都沒有,現在卻連開車停等紅綠燈時都要來張自拍傳給李宇辰看。
不管是辦公室裡、馬路上、地鐵上、或是活動現場,甚至偶然經過魚尾獅的雕像也會自拍分享,並且附上語音說:「下次等你來帶你來拍接水照!」
偶爾他也會突然傳訊息:「給我一張今天的宇辰,我要收藏。」
李宇辰便會蹲在廚房角落,調整好光線和角度,拍了好幾張自拍,再小心翼翼選一張最自然又最好看的發過去。
每次看到照片的沈逸川都會回:「好想親親你。」
李宇辰雖然害羞,卻還是會咬著嘴唇錄下一段語音,傳去一個啾的聲音當回應。
隨著日子遞進,他們開始透過每天聊天的隻字片語拼湊出對方的生活模樣。
有時候開完會,沈逸川會偷偷抱怨哪個主管講了一堆廢話浪費時間、哪個同事爭著想要搶專案主導權;李宇辰則會跟他說又遇到哪個奇怪的客人故意找麻煩,或是哪個熱心的阿姨又想幫他介紹對象……
沈逸川聽到的時候總會緊張地問李宇辰回答什麼,李宇辰理所當然地說自己都拒絕了
禮拜天兩個人都沒上班的時候,他們偶爾會開著視訊各自做事,卻誰也都不掛線。
不小心四目相對的時候,就會忍不住笑,好像這樣就能讓距離短一點。
有時候他們也會選好一部片子,數到三同時按下播放鍵。
假裝兩人正在同一個地方看電影,還能同步聊聊劇情。
每天晚上睡前,他們都會固定開視訊通話。幸好兩人之間沒有時差,能夠同步地結束一天,再一起進入晚安的節奏。
除了有時候沈逸川工作比較忙,通話時間會短一些外,大多時候,他們都會一路聊到對方關上床頭燈、拉好棉被、說出「晚安」為止。那段專屬的睡前時光,成了他們每天最安定的儀式,即使相隔兩地,也像是陪在彼此身邊。
只是有時候,那些對肌膚接觸的渴望,並不是每天固定的視訊電話就能填補的。
偶爾半夜醒來,看著空蕩蕩的床側,還是會感到有些寂寞,他只能默默懷念著被抱著睡的那晚,用想像去補足那份溫度。
他習慣在視訊掛斷後把手機放在身旁,有時還會點開他們的合照,看著那張照片笑著又嘆口氣。
尤其是在上次見面的那一晚之後,沈逸川成為了他親密接觸的唯一。生理上的渴望並不頻繁,卻也真實得令人焦躁。那種「只能靠幻想」的無力感,有時甚至會讓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認。
像是此刻他一個人躺在床上,腦中又浮現那天在飯店裡對方貼著耳朵說話的聲音、低啞的喘息、還有那一吻接著一吻的溫熱感。
「好想要⋯⋯」
他紅著臉自言自語,拉過枕頭死死抱住,腦袋裡那個畫面怎麼樣都揮之不去,全都像黏在腦子裡一樣揮不走。
就在這時,螢幕亮了起來,沈逸川的視訊打了過來。
李宇辰用枕頭半遮著臉滑開通話,像做錯事的小狗一樣看著螢幕。
「宇辰,在幹嘛呢?」
畫面中的沈逸川穿著寬鬆的睡衣,靠在床頭,燈光昏黃。
「在想你⋯⋯」
聲音軟軟的、低低的,李宇辰抬起頭與他對上視線,一邊說一邊躲避著他的眼神。
「寶寶臉紅紅的,好可愛。」沈逸川輕笑了一聲,「是不是想到那天晚上了?」
李宇辰咬了咬唇,不說話,但紅著耳根的樣子早就洩了底。
「那現在,先去把房門鎖好,好嗎?」
他的語氣轉為低沉且帶著引導,像在指揮一場專屬於他們的儀式。
李宇辰乖乖下床,鎖上門,回來後把手機擺上了支架,依照沈逸川的話,讓鏡頭慢慢對準自己。
「寶寶真乖,讓我看看你吧。」
他怯生生地褪去了衣物,坐在床邊微微垂著眼,臉頰燙得像剛洗完澡。
「真棒……」沈逸川眼神專注,聲音低啞,「是不是想我摸摸你了?」
李宇辰咬著唇,小小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後也輕聲說:「我也想看看你……」
沈逸川輕輕笑了,起身就將睡衣脫去。鏡頭略微晃動,隨著他的動作緩慢下移,露出鎖骨與肩膀,肌膚在燈光下顯得溫熱且帶著微光。
「寶寶真的⋯⋯很漂亮。」沈逸川低語,眼神順著畫面描摹他的輪廓。「你知道我有多想碰你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自己胸口劃過,帶著壓抑的慾望,用言語替代無法實際觸碰的距離。
「你想我⋯⋯怎麼碰你呢?」他問得極輕,像怕嚇著對方,卻又像在引誘。
李宇辰咬著唇,雙頰泛紅,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他沒有回答,只是將手緩緩往下移,
想像著自己的手是螢幕對面那人的大手,輕輕的一下一下摸著自己的肌膚。
彼此的呼吸聲在夜裡放大,透過喇叭傳來的氣音交疊出一種曖昧的節奏。時間彷彿被拉長,只有聲音與影像牽引著彼此。
「就像那晚一樣,記得我怎麼吻你,怎麼讓你舒服的。」
沈逸川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一種引導。
李宇辰聽著,閉上眼,似乎真的能感受到那天的唇、指尖、還有緊貼著的溫度。身體隨著回憶輕顫,手指也在那片空白中尋找曾被觸碰過的餘韻。
他不再說話,只是隨著聲音移動著,而沈逸川的話語就是他此刻的觸感。
畫面裡的沈逸川低喘一聲,一手輕撫著手機螢幕,另一手也隨著畫面裡的節奏移動著。
就這樣,他們在遠方的螢幕前,隔著無法碰觸的玻璃,彼此想像、彼此引導,直到呼吸紊亂,心跳像重疊了一樣,才慢慢沉靜下來。
李宇辰的眼角泛著微微的濕意,佈滿情慾的表情,讓他的神情帶著點魅。他靠著枕頭喘息,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逸川⋯⋯我真的好想你。」
沈逸川輕輕將臉靠近鏡頭,假裝在虛空中親吻他,「我也是,寶寶。等我,下一次見面,我要好好地、好好地抱你。」
掛掉視訊後,李宇辰先用濕巾擦了擦自己的雙手,動作輕緩,默默整理剛才情緒餘溫的痕跡。
重新躺回床上時,他仰著頭看著天花板,呼吸還沒完全平穩,心臟的跳動也尚未安靜下來。
方才的影像與聲音仍歷歷在目,臉上的餘熱未褪,但身體卻有一種被空氣包圍的空洞感。
有聲音、有影像,卻沒有真正的溫度、沒有肌膚相觸的實在感。
他想念那晚在飯店裡,彼此赤裸相擁,親吻的溫度、喘息的交疊、被填滿的那種撐脹與滿足感。那種被包圍、被放進懷裡的實感,是螢幕給不了的。
他抱起枕頭,下意識地往自己懷裡塞,卻怎麼都填不滿那一塊空缺。
「……是不是該再找個時間過去新加坡呢?」
他低聲自語,聲音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對著空無一人的夜裡許願。
也許不只是想過去見他、陪他,也不只是想要某種生理上的滿足,而是想真真切切地、完整地,和那個人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