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梓知榆回到出租屋，打算先睡一會兒，下午再去打工。
一推開門，就碰上了揉著眼睛、像是被尿憋醒的余若菲。
「回來啦？」她打了個哈欠，「去哪了啊？昨天怎麼突然就說不回來了？」
梓知榆有點尷尬，感覺怎麼說都怪。
她支支吾吾地：「就⋯沒有⋯」
「⋯⋯？」
余若菲眨了眨眼，顯然覺得可疑。
梓知榆垂著頭，小聲道：「聞昃家。」
「？？！」余若菲瞬間清醒。
「啊？」對於兩個木頭來說是值得驚訝的。
「噓——」梓知榆立刻比出一根食指，抵在她唇邊。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黎喻知道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天靈靈地靈靈的舉動。
「然後他還⋯親⋯親我了。」
余若菲瞪大眼，壓著聲音問：「親？親妳哪？」
梓知榆指了指嘴角。
余若菲愣了兩秒，立刻露出姨母笑：「可以啊，終於開竅了。」
「⋯⋯」
梓知榆無語地看著她。

◇

暑假末期，梓知榆總算閒了下來。除了練啦啦隊，她也開始考慮要不要簽約小說平台。
她打算簽下去，之後就想著往自媒體的方向走，她想闖一闖。
只是這條路變數太多，萬一沒做起來，她可能得去吃土。
好在這個暑假，她多少也存了一點積蓄。她替自己定了個期限，若年底前還沒成果，就乾脆收手去當社畜。
她的小說帳號小有人氣，有幾千個追蹤。於是又在另一個平台開了帳號，準備用來發文摘、直播、賣課。
她也在原平台留言道：【在另一邊有開帳號喔，大家有興趣可以點點關注，給我一點小小支持。^ ^】
不久，她的直播帳號就湧入了不少粉絲。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她最近的心情，也放鬆了些。

暑假接近尾聲，學校附近的碼頭舉辦煙火活動。
那天晚上，聞昃的訊息發了過來。
【這週末妳有空不？】
【有啊。】
【陪我吃個飯。】
【你沒人陪嗎？】
【嗯，很可憐，所以妳要陪我。】
【那有陪吃費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
【我請妳。】
聞昃不是因為「請客」而猶豫，只是心想：這個人，怎麼還是這麼呆。
梓知榆身邊的余若菲看完對話，直接翻了個白眼，戳了戳她的額頭：「妳回的這什麼啊？」
梓知榆抬頭，一臉無辜。
「妳這樣會把人搞沉默的。」
「喔⋯⋯」
「拜託，這要換成黎喻，她早就回『要請吃冰淇淋』、『要牽手』之類的了！」
「好噁。」
「⋯？」
活該妳單身，梓知榆。

週末，他們約的餐廳離各自的家不遠，聞昃就沒特地開車接她。
他直接在她家樓下等。
黎喻往窗外一瞄，激動得快跳起來：「快快快！人家在樓下等妳啦！」
「好啦⋯⋯」
聞昃穿著白色T恤，外面罩著黑襯衫，下身是牛仔褲，頭戴鴨舌帽。
簡單乾淨，卻帶著少年氣。
加上那出眾的身高，路人回頭率極高。
看到她下樓，他只是淡淡道：「走吧。」

餐上後，兩人閒聊起來。
「你們大二是不是要跳啦啦隊？」聞昃問。
梓知榆用叉子戳著義大利麵：「啊⋯對啊。」
「練得怎樣？」
「比想像中輕鬆。」
文學系女生多，舞感普遍不錯。人不多，整體看起來挺整齊。
「所以你們大二也跳過？」她忽然想起什麼，補了一句，「跳啦啦隊。」
聞昃抬眼看她。
「我要看！」
他沒反應。
「我要看！」
他裝死。
「算了。」
梓知榆悶悶地繼續吃麵，抬頭卻發現他那盤燉飯看起來更好吃。
剛好聞昃撐著頭，一邊回訊息，沒注意她。
她自認很有禮貌地換了湯匙，挖了一勺他的飯。
「？」
兩人四目相對。
梓知榆的眼神乾淨無辜，慢悠悠地吞下去。
沒有解釋，沒有慌張，還有一點理所當然，眼神像是在說，
「我知道你不會生氣。」
聞昃：「……」
「好吃嗎？」
「嗯。」
他失笑，乾脆把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那就多吃點。」
飯後，他們走到對面的碼頭。
人潮漸多，空氣裡是屬於大海的鹹味。
梓知榆趴在欄杆上發呆，風把她的頭髮吹亂，打擾她發呆了，她隨手撥了撥。
聞昃忽然遞過飲料。
「幹嘛？」
「幫我拿一下。」
「那我能喝嗎？」
「我說不能，妳會不喝嗎？」
「不會啊。」
「那妳問什麼？」
「禮貌。」
聞昃失笑，一邊幫她綁著馬尾。
她順勢喝了幾口他的飲料。
嗯，比自己的好喝。
綁完，他湊過來，戳了戳她的臉：「給我留幾口啊。」
梓知榆才不情不願地把飲料遞回去。
「那妳的給我喝幾口。」
「……」她無視。
「小鬼。」
聞昃笑起來，露出那顆小虎牙。
「妳能不能講點道理。」
梓知榆愣了愣，忽然覺得，眼前的少年，好像又變回了她記憶裡那個人。
張揚、熱烈，像光一樣。
他揉了揉她的頭。
煙火開始。
梓知榆想拍幾張照，奈何手機太爛，拍出來全是糊光。
她嘆口氣，乾脆收起手機。
下一秒，一隻手從背後伸來，聞昃舉著手機，像是替她拍下煙火的燦爛。
梓知榆才反應過來：他幾乎是用雙臂把她圈在懷裡，困在欄杆與他之間。
他的氣息包裹著她，是那種乾淨淡淡的檸檬香。
「看鏡頭。」
他低聲道，聲音貼在她耳邊。
梓知榆愣愣抬頭。
火光映亮了他們的臉。
聞昃看著照片，嘴角微微上揚。
火光一閃，整個碼頭被染成金紅色。
人群驚呼，第二波煙火在夜空綻放。
梓知榆還沒從剛才的靠近回過神，耳邊卻聽見一對情侶說笑——
「聽說在煙花下親吻的情侶，永遠都不會分開。」
她心頭一顫，不確定聞昃有沒有聽見。
聞昃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煙火的光映在她的眼裡，像藏著一整片星空。
他伸手，替她把一縷髮絲別到耳後，指尖掠過她的臉頰。
「妳相信嗎？」
聲音低啞，幾乎被煙火聲淹沒。
梓知榆微微抬頭，還沒回答——
他便俯身，極輕、極淺地吻了她。
那一瞬間，時間像是靜止。
煙火在頭頂炸開，光落在她的睫毛上。
聞昃沒有退太遠，指尖仍停在她臉側。
他又低下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梓知榆臉有點紅，她立刻假裝沒事的趴在欄杆上，心跳也有點快，她只能乞求煙花能幫她掩蓋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