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發表會結束後，最吸引大家目光的，除了同場演奏同一首曲目的梓知榆與聞昃，被拿來反覆嗑成一對之外，真正引爆話題的，其實是蘇可一。
她本就生得白淨，烏黑的長髮在舞台燈光下像是鍍了一層金，站在舞台中央時，整個人彷彿從畫裡走出來。她演奏的是古箏，在音樂發表會裡並不多見，清亮又古典的音色一出，幾乎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天之後，大學論壇直接炸開。
【天啊，自古青松出美人。】
【三秒內，我要那個古風女孩的全部資料！！】
【那兩個彈《River Flows in You》的真的好般配，怎麼辦我嗑到了。】
【樓上不是青松的吧？他們倆是真的有戲。】
話題一路延燒到校運會前夕。
校運會將近，大二啦啦隊的練習也跟著密集起來，偶爾還會有學長姐來圍觀，大操場每天都熱鬧得不像話。再加上論壇的影響，文學系自然成了被關注的焦點。
此時的梓知榆正躲在操場邊的大樹下摸魚。
十一月的太陽依舊不太客氣。
「哎，所以妳是說妳聞昃在一起啦？」余若菲問道。
「啊……對啊。」
梓知榆有點慢半拍地應了一聲。
「可以啊，終於在一起了。」余若菲笑得一臉欣慰，隨即又像是想到什麼，「不過——」
「嗯？」
「你們談戀愛也太低調了吧？」
梓知榆一愣，「不然談戀愛是要怎樣？」
「至少官宣一下吧？」余若菲挑眉，「你們到現在連張合照都沒有發過吧？」
「啊……好像是。」
被這麼一說，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跟聞昃在一起這一個多月，日子確實平淡得不像熱戀。牽手沒幾次，合照更是一次都沒有。
「多拍點照啦！」余若菲丟下一句，轉身回隊伍繼續練習。
梓知榆癟了癟嘴，正低頭想著剛剛那番話，臉頰卻突然貼上一陣冰涼。
她嚇了一跳，轉頭一看，對上聞昃帶著笑意的眼。
「坐在這摸魚啊？」
「嗯……有點熱。」
聞昃乾脆在她身旁坐下，又把多買的幾瓶飲料放到一旁。
「我還多買了，等等給妳同學分一點。」
梓知榆接過飲料，冰得她一哆嗦，低低說了聲：「謝謝。」
聞昃在她身邊坐下，肩膀輕輕挨著她的。十一月的風吹過樹蔭，帶起她幾根髮絲，蹭在他手臂上，癢癢的。
梓知榆盯著操場上跳動的人影，忽然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聞昃。」
「嗯？」
「……你會覺得我這樣，挺沒勁的嗎？」
聞昃轉過臉看她。她沒回頭，側臉被樹影濾得淡淡的，睫毛垂著。
「哪樣？」他聲音裡帶著點慣有的懶散。
「就……沒有啊，看別的情侶好像都挺熱鬧的。」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但我們連合照都少到可憐。」
聞昃沒立刻接話。他往後靠上樹幹，擰開自己那瓶水的蓋子，喝了一口。喉結動了動。
「余若菲又跟妳嘮什麼了？」他語氣平常，聽不出情緒。
「沒有啦。」她嘀咕，「就說我們太低調了。」
聞昃忽然笑了一下。
「妳知道嗎，」他說，目光也投向遠處喧鬧的操場，「上週我去圖書館，隔壁是一對情侶，全程壓著聲音吵架，為了中午吃什麼。」
梓知榆疑惑地轉頭看他。
「當時我就在想，」聞昃側過臉，對上她的視線，眼裡有很淺的笑意，「幸好我女朋友是塊木頭。」
「哎⋯」梓知榆用手肘頂他。
他沒躲，反而順勢把她手裡的飲料拿過來，幫她把吸管插好，再塞回她手裡。指尖碰觸。
「我的意思是，」他聲音低下來，「安靜待著就很好。不用硬找話說，也不用費力表演『我們很甜蜜』。」
他頓了頓，看向她微微發紅的耳尖。
「至於合照，」他拿出手機，很隨意地晃了晃，「現在拍？」
「現在？」梓知榆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旁邊躲，「不要，我現在很醜，背景也醜。」
聞昃的手停在空中，挑眉看她。「那妳想什麼時候？什麼背景？穿什麼衣服？擺什麼動作？」他問了一串，語氣裡調侃意味明顯，「梓知榆同學，拍個照而已。」
梓知榆被他一噎，臉有點熱。好像……是自己太當回事了。
「……隨便你啦。」她自暴自棄地說，卻不自覺地往他身邊悄悄挪了半寸。
聞昃看著她的小動作，嘴角勾了勾。他沒再舉起手機，反而把它收了起來。
「算了。」
「……啊？」
「光線不好。」他輕描淡寫，「下次吧。」
他站起身，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她也拉起來。「走了，去給妳同學送水。再不過去，她們大概要以為我把妳拐走了。」
他的手很自然地向下，牽住了她的手。掌心溫暖。
「妳們練到什麼時候？」
「下午⋯五點左右吧。」
「行，到時候接妳去吃個飯。」

下午五點多，梓知榆回了趟出租屋沖完澡。她換了件寬鬆的衛衣和牛仔褲下樓，臉頰因為熱水與運動泛著淺淺的紅。
聞昃已經在樓下等她，聽見腳步聲抬頭，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等很久嗎？」她有點不好意思。
「剛到。」聞昃收起手機，很自然地伸手，用手背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曬傷了？」
「有一點。」他手微涼的觸感很舒服。
「等會兒經過藥局，買條蘆薈膠。」他收回手，「想吃什麼？」
「火鍋？」梓知榆眼睛亮了一下，又猶豫，「但會不會吃太久？」
「週五，妳有什麼急事？」聞昃挑眉。
「是沒有……」
「那就走。」他牽起她的手。
那家店在巷子裡，空間不大，但熱氣騰騰。他們面對面坐在靠窗的位置，鍋裡的白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聞昃涮了一片牛肉，很自然地放進她碗裡。
梓知榆動作一頓，目光在那片牛肉上停了一瞬。
自從上了高中，就沒怎麼再碰過牛肉了。那些年，家裡下意識地避開這些東西，久了，也就成了習慣。
她抬眼看了聞昃一眼，對方似乎沒察覺她那一瞬的遲疑。
最後，她還是把那片牛肉吃了。
味道其實很好，比她記憶中還要好一些。
那頓飯他們吃了很久。他們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走出店門時，天色已暗，街上燈火通明。
「去看個電影？」聞昃忽然問，
梓知榆抬頭看他，路燈的光落在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好啊。」她說，手悄悄伸過去，勾住了他的小指。
聞昃手指一動，反手將她的手整個握住。
「那走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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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怕有小夥伴看不懂牛肉那段，我補充一下。
梓知榆她爸爸是大腸癌過世的，大腸癌患者不建議食用牛肉。所以從高中開始梓知榆一家就不太吃牛了，也算一種家中帶出來的小習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