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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始於心》第九十七章:選擇與放棄
蘇義彥忽然開口,聲音冷冽卻極為篤定:「你說謊。」

此言一出,場上霎時寂靜。大皇子眉梢一挑,隨即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將眼光投向他:「哦?這位兄弟,你又憑什麼斷定本王在說謊?」

蘇義彥沉默片刻,他沒有確切的證據,卻能清晰感受到心中那柄「心劍」在震顫,那是直指虛妄的反應。

他低聲道:「因為我的劍,能感應到你的心不誠。」

大皇子聞言,神情不變,反倒笑得更淡:「一柄劍,便能論斷真偽?未免太過荒唐。」

蘇義彥正要開口,忽然心神一震,他的識海中,那片渾然的太極圖忽然微微流轉,黑白兩儀間泛起靈光,一道稚嫩卻清朗的聲音響起:「二哥哥,我有辦法。」

蘇義彥心頭猛地一顫,神識下沉,凝目望去,只見太極圖中,竟有一個小小孩童的身影,盤坐於魚腹之中,黑白光暈映照在他周身,模樣靈動而安然。

「原來……這就是師尊所言的樣子。」蘇義彥眼底掠過驚色。

他沉聲問:「魚寶,你有何法子?」

孩童抬頭,眼神清澈,唇角帶著一絲天真笑意:「簡單得很,你將我拿出去,由你做施法者,太極圖便會自開,凡在圖中的人,都不能說謊。」

蘇義彥心口微微一震,眼神更為深沉,彷彿明白師尊當初留下此物的用意,並非只是守護與劍法,而是……照見真實。

蘇義彥心神一沉,終於點頭同意魚寶的建議,他抬手一揮,掌心光華閃爍,太極圖緩緩浮現,黑白二氣如水紋般蕩開。

李問天與空玄見狀,皆不明所以,只是訝異二師弟竟在此刻動用了法寶。

隨著太極圖展開,天地間的氣息驟然一變,仿佛有無形的規則自虛空垂落,將大皇子與在場眾人籠罩其中。

黑白二氣流轉交織,像是將虛妄與真實分割開來,任何話語一旦出口,便會被映照出真假。

蘇義彥淡聲道:「大師兄,再問一次。」

李問天目光微閃,他先看了一眼蘇義彥,又看著腳下旋轉的太極圖,心中大概明白了二師弟的用意。

鳳眸一凝,他聲音沉厚,將先前的問題重新問出:「大皇子,我再問你一遍,為何戰事將起,卻要將百姓困於此地,不許他們離開?」

話音落下,大皇子面色微變,他想要像方才那樣從容編織謊言,卻驀然覺得喉嚨發緊,舌頭像被無形之力牽制。

若要開口,只能說出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只見他臉色陰晴不定。

半晌,終於冷聲吐出一句:「因為他們是我們的計畫中的一環,倘若戰事打響,那我們就可以順理成章殺掉他們。」

此言一出,空氣似乎凝固。百姓們臉色驟白,低聲驚呼;空玄更是怒髮衝冠,雙拳死死握緊,胸膛劇烈起伏。

李問天眼神一沉,渾身氣勢隱隱攀升,仿佛只待一個契機便要爆發。

李問天目光微凝,緩緩看向蘇義彥。蘇義彥瞬間明白大師兄的意思,他一手抓住空玄,低聲說道:「先讓大師兄繼續問,不必急於一時。」

空玄心中翻湧,拳頭仍緊握,但見二師兄如此,他只能將怒氣壓下,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李問天眼神深沉,鳳眸如焰般閃爍,聲音比先前更加沉穩且帶有威壓:「既然如此,你們的計畫究竟是什麼?」

大皇子面色微變,指尖微顫。他原本想緘口不言,但此刻身體彷彿不受自己控制,心底最深的秘密被太極圖無形攫取,迫使他吐露真言。

終於,他低沉地開口:「父皇想要一統天下,但自身不能修行,所以他查遍各個地方……最終在某個遺跡找到一本秘笈,裡面記載,能以煞氣修練,且國運不會因此消散。」

這話一出,天地間似乎陡然靜止,風聲也像被吸走,蘇義彥的眼神微閃,太極圖的黑白二氣在他指尖波動,映照出大皇子心中隱秘的欲望與焦慮。

空玄微微退後一步,拳頭依舊緊握,但心中已難以壓抑震驚與怒意。

李問天卻依舊沉著,眼底閃過一抹冷意,鳳翼般的氣勢隱約攀升,像是將真相鋒利的火焰吞噬整個空間。

百姓們面色驟變,有的張口欲言卻不知從何說起,士兵們更是目光閃爍,胸口緊張得劇烈起伏,彷彿一觸即發的火藥。

李問天微微抬手,鳳凰之影再度浮現,遮天蔽日般俯視大皇子。他目光如寒鋒,穩穩壓下空氣中的動盪:「所以,你們把百姓困在此,只為煉化煞氣,讓那個狗皇帝可以修煉?」

大皇子喉頭發緊,嘴唇顫動,眼神閃爍不定,卻再也無法隱瞞心中所思所想。

大皇子心知已無法阻擋眼前的三人,他大手一揮,聲音震得四周士兵心頭一顫:「把他們殺了!」

這聲令下,士兵們如潮水般衝向李問天三人,手中兵刃寒光閃爍。

但此刻,李問天的眼中已燃起烈焰般的殺意,他鳳眸深處,殺機如同焚盡萬物的火焰,直指大皇子。

大皇子見此,卻嘲諷一笑,聲音回蕩於天地間,帶著不屑與威嚇:「倘若你敢動我,那天罰就會降下,哈哈哈哈!」

就在此刻,遠方的道路上,蕭塵似有所感,他眉心微蹙,心神微動,《回光經》的力量不僅能反哺徒弟的悟性,更能感應他們的情緒波動。

李問天三人的殺意此刻如狂潮湧入蕭塵心海,澎湃得足以令天地色變。

蕭塵停下腳步,雙手掐印,心神緩緩投入太極圖之中,瞬間,圖中漩渦流轉,魚寶見到主人,眼中閃著光彩,喜悅溢於言表。

蕭塵心神穿越太極圖的結界,看向外界紛亂的景象,低聲問道:「魚寶,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魚寶跳動於太極圖之中,聲音清亮而直入心底,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細細告訴。

李問天三人的對話、太極圖的顯現、殺意的湧動、以及大皇子口中的秘密,一幕幕如實呈現,讓蕭塵眉頭緊鎖,心中暗暗計算著下一步的行動。

他微微吐氣,目光如寒鋒般凌厲,仿佛已洞察整個局勢的脈絡。

蕭塵目光深沉,微微低首,心神已在太極圖中運轉,計算著接下來的步驟。他決定先施展陣法,將等一下發生的事完全掩蓋,讓外界無從察覺。

至於白無塵,他並不擔心,畢竟白無塵修為尚低,不可能突破這層布陣。

魚寶在太極圖中跳躍,像靈光般聽從主人的心意,瞬間將陣法範圍擴大,氣息如水般流轉,悄然覆蓋整片現場。

蕭塵心神一動,隨即傳音給李問天,道:「小天,先不要出手,先將百姓送走,如今還不宜與皇室硬碰。」

李問天眉頭緊蹙,眼中閃過一絲怒火,卻又隱忍不發,他沉聲問道:「師尊,難道就這樣放他們離開嗎?就這樣任憑皇室欺壓百姓?」

蕭塵的目光如深潭般平靜而深邃,卻帶著無可抗拒的威壓:「先讓百姓安全離開,一切時機都要掌握在我們手裡,今日若莽撞動手,雖可斬敵,但只會換來更大的混亂與無辜之痛,智慧,有時比力量更重要。」

李問天緊咬唇角,心中殺意翻湧,但師尊的語氣沉穩,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他最終只能深吸一口氣,將手中那股迫切的怒火暫時壓下,目光仍牢牢盯著大皇子所在之處。

空玄在一旁也感受到師尊的心意,緊握拳頭,心底的焦躁被無形的威壓壓制,忍住了即將爆發的怒意。

蕭塵微微一笑,心中暗暗運轉,太極圖與陣法交相呼應,像是一層無形屏障,將一切即將發生的變局暫時隱匿,給他們爭取到關鍵的緩衝時間。

蕭塵語氣平穩,眼神中卻帶著一種深不可測的力量,他的話如潺潺溪流,雖緩慢卻直入心底。

「我知道你們三人皆對此感到憤怒,但倘若以後也遇到這種狀況,對方的實力又比你們高,那你們也要直接出手嗎?」

李問天、蘇義彥與空玄三人對望一眼,眼中各自閃過殺意與不甘,但此刻都沉默無語。

蕭塵見狀,微微點頭,接著道:「為師讓你們出來,最重要的不是單純救百姓,而是打磨你們的心性,很多時候,我們無法顧及全局,那勢必就得捨棄一些東西。選擇與放下,正是修行的一部分。」

李問天眉頭緊蹙,心中翻湧的憤怒仍未完全消散,但腦中卻浮現師尊那份從容與冷靜,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明白了師尊的用意。

蘇義彥的心神微微一震,太極圖中魚寶也似乎感受到了這份氣息,靈光閃爍,像是在提醒他們保持冷靜。

空玄手指微顫,握拳的力量緩緩收回,他的視線仍然鎖定大皇子,但胸中的怒火似乎被師尊的話緩解了一些。

他心底明白,此刻的抉擇,不僅是對局勢的掌控,也是對自身心性的考驗。

蕭塵的目光掃過三人,語氣更為沉穩:「心性鍛煉得足夠深厚,才能在亂世中保持清明。眼下,你們先把百姓送走,之後的事,自有為師來安排。」

李問天聽完蕭塵的話後,深吸一口氣,將身上凝聚的天地法相慢慢收回,氣息回歸平穩。

他轉頭看向兩位師弟,空玄與蘇義彥眼神中閃過一絲默契,他們明白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三人同時掐起手印,法訣在指尖流轉,周身靈光如水波蕩漾,逐漸擴散到百姓周圍。

只見那些被困的百姓緩緩離地,宛如輕羽般被托起,隨著法力的推動,向安全的地方飛去。

大皇子站在高台上,望著這一幕,眼中充滿驚訝與困惑,他原以為這三人會直接攻擊自己,卻未料到他們先將百姓送走。

他急忙揮手下令,想讓士兵攔住這些人,但動作還未完成,太極圖中央忽然浮現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名男子,面貌未顯,但整個氣場穩重深沉,讓人心底微微震懾。李問天三人立刻認出,這正是他們的師尊。

蕭塵手輕輕一揮,眼中神光一閃,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大皇子和底下的士兵,令他們全身動彈不得,緩緩倒地,像被定格在空中一般。

接著,蕭塵將目光溫柔而堅定地落在眾人身上,心神微動,無聲地將剛剛發生的一切畫面從他們的記憶中抹去。

士兵與大皇子都失去了對剛才異象的感知,只有百姓們安全無虞地降落在地面,眼中充滿疑惑卻毫無記憶。

李問天三人微微呼出一口氣,心中鬆了一些,但仍保持警覺,他們知道,師尊的手段不僅保護了百姓,也讓他們能在無痕中完成任務,這份深沉而不張揚的力量,讓三人心中對蕭塵更加敬重。

蕭塵看著這一切,輕輕收回手勢,太極圖也緩緩合攏,魚寶在其中亮起靈光,像是在低語祝福,整個空間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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