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中日子很快就就到重陽這日.

卯初一刻趙韞與林新便抵達固原城外的軍營口填寫姓名籍貫與推舉人以作為報名，待三刻鐘後兩名百戶喚名並核對身分，再領著考生進入軍營外頭臨時搭起的筆試考場.

筆試分兩部，一是默寫指定武經段落，二是考四書內容.其實武舉這部分主要是考武經，只要默寫完整便是合格，四書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故大多數考生認真寫完默寫後四書部分便隨意填上幾句就算完，僅有趙韞林新兩人中規中矩書寫.

筆試後緊接著是武試，上午是初階武藝考生可挑選槍劍弓等武器往木樁上展現招式並獲得考官評分.過午筆試與初階武藝分數出來後，便會公布合格名單，合格者方能參加進階武藝選拔.第二場考題統一皆是騎射，不僅得在一眾考生中脫穎而出還得考官點頭才算中舉，故每年人數不一多則十人少則三四人.

趙韞與林新考完上午場便找了陰涼處吃起烙餅配涼茶，兩人是生臉兒又頗為平靜，讓不少考生格外留心.

有人似乎想來打探一二，但見林新那張黑臉，旋即加快腳步離去.

＂鬼鬼祟祟，一看就非善類.＂林新嚼餅含糊地說.

＂約莫看你我臉生，猜測是有後台之人.＂趙韞低聲道.

＂哼，有後台還需蹲在旮旯處啃餅.＂

趙韞微微一笑沒有回應.

這次不同以往，筆試卷子除了指揮使徐義山之外裴豫也一一瀏覽.

＂這趙韞不愧是秀才出身，時文寫得有模有樣.＂徐義山揚揚嘴角道表情有些促狹.

裴豫皆過卷子細看一遍，確實有些墨水.

裴豫派往太原的手下尚未返程，這趙韞的底細尚不能底定.

＂派人多盯著便可.＂裴豫這句話算是用朱筆勾選了.

於是第一試合格名單上便有趙韞與林新二人.

＂指揮使身旁那人是誰?＂一名考生望著台上偷問旁人.

＂不清楚，但能與指揮使同坐必定不是無名小卒.＂

趙韞只見台上有四人，皆穿罩甲，遠看分不出身分高低.

或許是高看自己，但趙韞懷疑其中一人便是平西侯.

＂別太憂心，我看這些人功夫都不到家.＂林新以為趙韞臉色嚴肅是因為緊張.

＂恩.＂趙韞沒多作解釋便如此回應.

騎射比試一人配三箭，跑馬一圈並舉弓射三靶.

林新是第一個引起徐義山注意的人，他不僅動作流暢三靶皆中，而且都正中靶心.

＂好苗子.＂徐義山忍不住讚道.

裴豫點點頭，猜想當日東廠走狗應是林新出手殺死的.

接著幾名都失準，再度三靶全中之人是徐義山的外甥黃正耀.徐義山的妹妹不允獨子從軍，但黃正耀想博得名次好讓徐義山放心將女兒許配給他，故才報名這次武舉.徐義山那頭也不想讓守寡的妹妹上門哭訴，但又不願女兒嫁給毫無功名之人，所以也就睜隻眼閉隻眼讓黃正耀報名成功.

＂是黃驍遺腹子?＂裴豫問.

＂正是.＂

＂子承父業，甚好.＂

聽到外甥兼日後準女婿被稱讚，徐義山嘴角高高揚起.

＂不過前頭那人還是略勝一籌.＂裴豫的親信宋廉故意潑冷水.

宋廉雖然官職比徐義山低，是正四品寧夏衛指揮僉事，但他掌管破風騎兵隊，光憑戰功便無人敢小覷.

徐義山瞥了宋廉一眼，後者嘻皮笑臉半點也不在意.

＂專心挑人.＂裴豫開口兩人只好乖乖坐正.

又過了兩人，便輪到趙韞.趙韞表面看不出但內心十分緊張，以致於第一箭僅僅勉強射中靶.但他不氣餒，定下心，終於在後兩箭找回準頭皆中靶心.

＂寬寬心，別太苛責.＂林新在趙韞下馬後迎上前去安慰他.

＂恩.＂趙韞雖有些惱，但事已過只能靜待結果.

宋廉原本以為趙韞這人會被裴豫另眼看待是因武藝高超，沒料到僅中上罷了，忍不住發出嘖嘖之聲.

徐義山故意與宋廉作對遂開口＂能沉住氣越挫越勇之人少有.＂

宋廉這才要反駁，裴豫卻開口贊同.

老大都這麼說，宋廉只好硬生生把話吞回肚裡，徐義山少見贏了一回竟沾沾自喜.

騎射考驗耗時，足足花了兩個時辰才結束.

考完後，所有人被留下，待中舉名單公布後才可離去.

半個時辰後，黃榜便被貼上，短短一張僅有六人，是照姓氏列出.林新高掛第二，趙韞則是末列.

還來不及道賀，一開始核對身分的兩名百戶便開口＂榜上有名者留下，其餘速速離去.＂

等閒雜人等散去，郭百戶開始點名.

＂李大榮，林新，馬有欽，張遠，黃正耀，趙韞.＂

＂在.＂

＂你六人高中本此武舉，往後便是正兒八經武將之一，盼諸位能愛惜羽翼並忠君衛國.這幾日好好休養，五日後將正式入營.可聽明白?＂

＂明白，多謝大人.＂

不管名次什麼的，趙韞與林新終於完成第一步.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