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韞回到三房所在的西院已是日暮,消息自然也已傳進三房.
小廝志延志恆一見趙韞立即紅了眼,若非他們被暗算服了瀉藥哪輪得到李明才那狼心狗肺之人跟去,這一去便害了少爺.
多說無益,趙韞拍拍兩人的肩膀後進門面見親祖母高氏.
高氏不過五十五,但這幾年接連喪夫喪子看起來竟比大她十歲的王氏還蒼老.
“祖母,是孫兒不孝.”趙韞對趙家的掛念僅剩這位祖母.
高氏慈愛地摸著跪在地上默默流淚的孫兒.
“是你的亡父亡祖以及老身無能護不住你,才使得你受這般委屈.”
趙韞一聽忍不住嗚咽起來.
高氏也忍不住落淚.
都怪趙文彬一廂情願,以為家業絕大部分由庶子趙懷安掌舵另外兩個兒子就會有所忌憚,哪裡知道大房子嗣官越做越大二太爺也活得夠久,兩房合力策畫就將無後援的三房拆解入腹.
高氏嫁進來近四十年,其夫其子的辛酸她皆感同身受.
高氏嘆了一聲,讓陪房林嬤嬤拿錦盒過來.
“這些你收下.”
趙韞打開一看全都是地契房契票號,管帳兩年多的他看上頭的字察覺是父祖額外攢下來的,他立即退還給高氏.
“祖母,這是父親與祖父辛苦半輩子攢下的,孫兒不可拿.”
“正是他父子倆一點一滴拿命換來的才更應該由你收下,你是長子長孫又因喪父棄文從商,不給你給誰?”
“韜哥兒和音姐兒…”
“哼,一個好吃懶做一個即將出嫁,若由你繼母拿著倒不如賣掉.”經由今日之事高氏明白媳婦兼姪女並沒有表面那般聽話心善,只是不知參與多少罷了.
趙韞想起繼母高氏的陰險便決定收下.
“離開太原吧,你在此只會受趙家欺壓.”
“是.”
高氏本想問孫兒要如何安排段氏,但越想越氣也就作罷.
趙韞向祖母磕了三個頭,拜別祖母.
趙韞回房收拾行囊時志延志恆已在門口等著.
“少爺,您帶我同行吧.”志恆率先開口.
“少爺志恆跟在您身旁幾年比外頭的人忠心,您就讓他跟著您吧.”志延也跟著勸說.
志延志恆都是家生子也伶俐好用,出門在外沒個忠僕確實多有不便.志延較年長經歷也多,可惜已成家有妻小,趙韞不好帶他走.志恆雖不滿十五但是個鬼靈精,耐力較好比哥哥適合外出.
“恩,就這樣吧.記得向父母辭行.”
志恆大喜趕忙轉身回去收拾.
這時僕人來報,段氏被二房的婆子護送到前院.
趙韞頓了一下,讓志延將人領過來.
志延雖不願但不得不從.
趙韞簡單帶了幾件耐穿常服與錦盒,背上自己的弓箭後便出門.
段語燕披著湖水色披風僅帶著一個包袱正在兩進中間的庭院處等著.
趙韞見段語燕行囊如此之少不禁對張氏更加不恥,但他沒多說什麼.
“走吧.”
志恆打包好牽著趙韞的馬已在側門候著.
當他見到段語燕時直接忽視對方.
“少爺,我幫您拿.”
“不必,你幫段姑娘.”
志恆真想啐一聲,但礙於趙韞只能忍下.
“沒多重,不勞煩小兄弟.”段語燕趕忙婉拒.
志恆剜了她一眼,逕自伸手拿走包袱.
段語燕有些無奈但也不敢反抗.
趙韞在心中盤算沒注意到後頭.
“先到客棧歇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