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剛出孝不久且三房本就不被大房二房一視同仁,即便在這種自家壽宴,他也不過沾一沾酒水不敢多喝.況且自身雖非千杯不醉,但怎麼可能喝不到三杯便昏過去,直到被下人潑了冷水才略清醒.
一睜開眼便見自己與一妙齡女子並排共眠,雖兩人衣衫完整但二房的六叔母張氏卻一口咬定有肌膚之親哭鬧著要自己負責.當那女子,段氏,張口欲辯,張氏卻有違常理給了姪女段氏一巴掌並高聲斥喝,寄人籬下的段氏立即收了聲神情變為木然.
接著那些奴僕手腳甚快,連請了二房二太爺趙懷璋大房大奶奶薛氏與自家繼母高氏過來,彷彿已等不及抗辯直接將敗壞門風姦淫女子等罪名安到自己頭上.
趙韞在心中冷笑,先前不屑一顧視為下品的商鋪酒坊如今又成了這批人眼紅忌妒的傳家寶,趙文彬老太爺您當年一意孤行強迫庶子棄文從商的結果連續害了三代子孫啊.
“趙韞,人贓俱獲,你還有話可說?”趙懷璋端著輩分裝公正.
“二太爺,廣德堂與後院兩地途中看守小廝婆子皆須傳喚前來,好釐清姪孫與段家表小姐何時過來如何過來.”趙韞有些啞但仍試圖說分明.
趙懷璋瞧了薛氏一眼,後者是主謀這當然由薛嬤嬤安排.
“趙管家已派人審訊,西院下人李明才承認是你賄絡守門婆子好與段氏私會.”薛氏臉不紅氣不喘地撒謊.
趙韞一聽李明才這名字立即怒視繼母高氏,高氏立即心虛低頭不語.這李明才是高氏陪嫁婢女的丈夫,本非自己貼身小廝,是今日一早兩名慣用小廝志延志恆接連腹痛不止這才暫讓李明才跟隨於側.
原來這局竟連高氏都參與其中!
趙韞這時全然明白,此事已成定局.
“好啊,還想狡辯,趙韞,我趙家怎會有你這私德敗壞不肖子孫.”趙懷璋仗著自己的輩分指著對方鼻子罵. “虧你還讀過聖賢書拿了秀才功名,竟罔顧人倫禮節於長輩壽宴上行苟且之事,別以為我趙懷璋會顧忌趙家名聲而輕放過你...”
“二太爺是想將我逐出家門?”趙韞打斷趙懷璋直白地問.
“…若族長商議後有此定論未嘗不可.”
族長趙文勉是趙家的應聲犬,商議不過是過過形式.
趙韞猛然直視趙懷璋,後者被前者眼中的冷冽嚇了一跳,趕忙清清嗓子掩蓋過去.
“既然趙家不願聽我辯白汙衊我,表我與趙家緣分已盡,我趙韞自當與趙家斷絕關係,自此由家譜上除名.”
趙懷璋與薛氏沒料到這話會由趙韞口中說出,忍不住互看一眼.
“這…可是你自願?”趙懷璋有些不敢置信.
“我趙韞光明磊落,不願與汲汲營營之人再有任何干係.”
“哼,好一個張狂無知豎子,來人,請族長過來.”
趙懷璋已是耳順之年但不過是秀才身分,雖長子趙傳篤是正六品太常寺寺丞一家住在京城,但他還有兩個兒子與其家眷得看顧,光憑公中那些月例根本不夠花.於是當薛氏派心腹管家來與趙懷璋共商取回三房手中那些商鋪酒坊的任用權及帳本時,趙懷璋想也不想便一口答應,全然忘記二十年前趙文彬死前要他發的毒誓.
薛氏也是眼饞那些舖子商隊.其夫趙傳籙雖為知州有下頭的孝敬,但他也有上司得打點剩餘能貼補家用並不多,再者是趙傳籙頗為好色,光姨娘就有五名還沒算上通房,姨娘又有庶子女,除了庶子趙翀有官職外,其餘一大家子都得靠大房公中.不多撈點財產,親兒子趙耀又該拿什麼養家?於是才有了這一齣潑髒水之計.
三房的繼室高氏也是個蠢的,幾句話就同意入夥.殊不知把能幹的繼子趕走後,他們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了.
薛氏在內心嗤笑,但面上不露.
張氏見沒人提到姪女段語燕便慌了,不把段語燕弄走,憑兒子趙康迷戀的程度包不準會納姪女為妾.
這可不行.張氏想到段語燕那美貌就怕兒子會沉溺床幃之事將讀書一事拋諸腦後.丈夫趙傳簡就是個渾的連秀才都不是,自己娘家早就敗了,要是長子止步於秀才那自己的將來能靠誰?
這便是張氏會入夥的緣由.
“唉阿,我可憐的燕兒該怎麼辦?”張氏高聲哭喊.
待在次間的段語燕被這拙劣的哭戲弄得手腳發涼.
寄人籬下五年已經夠小心翼翼,沒料到這世上唯二與她有血緣關係的姨母會這樣將自己賣了.自己已經設法避開趙康,鎮日關在後院,為何只怪她不怪那好色無恥的趙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