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Peter的拳頭,緊緊地握著,狠狠地槌在了厚實的辦公桌板上。
桌面上的文件與馬克杯,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嚇得猛地向上跳了起來。一旁的電腦螢幕,也似乎正在瑟瑟地蜷縮著,不敢作聲地發抖。
他強忍著,那股想要立刻將馬克杯,狠狠地甩向電腦螢幕的衝動。
他用力地大口喘著氣,一雙早已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憤怒地看著螢幕上,靜止的畫面。他的心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因為憤怒,跳動得如此激烈了。
這是從馬爾地夫回來後,第一個上班日。
愉快而又充實的早晨尾聲,他的秘書,從外面遞來了一份,被包裝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說是幾天前,送進辦公室指名要給他的,這種來路不明的奇怪包裹,一般而言,秘書要不是會直接丟掉,要不就稍稍請示過後,請下面的人自行處理。
可是今天,包裹上卻突兀地,貼著一張林婉月的名片。這讓秘書不得不謹慎地,將它親自拿了過來。
Peter拿在手上,仔細地端詳著。包裹上粗糙的牛皮紙包裝。已經說明絕不可能是林婉月,會送給他的禮物。很顯然,送來的人是想要用這種方式,暗示裡面的東西,與林婉月有關。
他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小心地將它拆開來看看。
裡面,只有一個小小看起來隨處可見的免洗USB。
他謹慎地,將這個USB插入,與公司網路完全隔離的乾淨公用筆電裡面,仔細地用最新的防毒軟體,掃過了一遍之後,才終於點開了裡面唯一的那個文件夾。
映入眼簾的,是幾部令人屏息的性愛影片。
影片中的男女,臉部都被人用心地,作了模糊化的處理。他們毫無遮掩地在鏡頭前,赤裸著身體,激烈地交合著。鏡頭顯然經過了刻意的剪輯。最後一段更是充滿了挑釁意味地,放著那個女人,以一個女上位的姿態,躺在男人身上,被從下面狠狠地頂起,陰莖插入處,完全暴露在鏡頭前的畫面。
尋常人,或許很難從畫面中,辨別出主角的身份。但對於Peter,特別是剛剛才與林婉月,在馬爾地夫那間歡愉的房間裡,幾乎是足不出戶地,度過了整整兩三天的Peter來說……他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已然知道,影片裡面那個,風騷入骨的女人,就是林婉月。
那誘惑男人的獨特姿態;那具,能隨時配合著情緒,肆意擺弄的柔軟身體;那雙,白皙修長的大腿;那對,柔軟而又豐嫩的雪乳;以及那雙,總是靈巧挑逗的纖手……一切的一切,都太過熟悉了。
可他怎麼會願意相信?
Peter用力地整個人,癱靠在了冰冷的椅背上。心中,那份混雜了疑惑、憤怒、痛苦與自責的情緒,彷彿變成了一把鋒利的白刃,一刀、一刀又一刀地,往他的心口,深深地捅了進去,然後再用盡全力地扭轉、拉扯。那種,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讓他根本無法感受到,剛剛那憤怒的一槌,帶給他手上那點微不足道的痛苦。
在幾乎要將他吞噬的苦痛之中,大腦為了進行自我保護,本能地提出了一個疑問。
“這……這很可能是假造的,或許只要再看一次,就能發現其中的端倪?”
他將椅子,猛地向前一拉。滑鼠移動到了,重播的按鍵上。
卻突然停了下來。
Peter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台筆記本電腦,狠狠地闔上。他從辦公桌的一旁,拿過來一疊影印紙,然後抓起了手邊那支鋼筆。他用著幾乎要將那堅硬的筆桿,生生握斷的力道,握拳緊緊地死握住了那冰冷的筆身。然後,將那細緻的筆尖,用盡了全力地,釘在了白色的紙張之上。
接著,他用接近要將那昂貴鋼筆筆頭,給徹底壓斷的力道,如同在鋼鐵上雕刻般,開始一筆一劃地寫起了字。
「一、憤怒。」
「二、憤怒。」
「三、痛苦。」
「四、恨。」
「五、……」
他一筆一劃地,將自己腦海中,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寫在了紙上。
這是他,剛入行的時候,師傅教給他的方法。資本的戰場裡,絕不容許,有任何情緒的存在。更何況是由敵人刻意製造出來,擾亂你心智的情緒。逼迫自己,如同第三者,將所有的情緒,都寫出來;將所有的想法,都寫出來。直到,你寫到精疲力盡,再也寫不出任何一個字為止。然後,再好好地,像旁觀者一樣,看著你寫下的那些情緒,就不會再深陷在裡面。
他已經,久到不記得,自己上一次這樣做,是什麼時候了。他只記得這一招,確實是很有效。那些在他腦裡瘋狂肆虐的情緒,似乎就這樣,被留在了那張冰冷的紙上。
「十七、影片刻意的模糊化,是為了,要讓我一看再看。」
「十八、模糊化,還為了什麼?他到底想要什麼?」
「十九….」
寫在紙上的文字,開始,不再是的情緒,而是冰冷的分析。事情的輪廓,似乎也,變得越來越清晰了。他用力地寫著,一張又一張。直到,那支鋼筆再也流不出任何一滴墨水,才終於,停了下來。
Peter放下筆,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當他,重新張開眼睛的時候,那雙曾經被憤怒與痛苦佔據的眼眸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冰冷而又銳利的眼神。
他拿起了手機,開始,一通又一通地,撥打著電話。
「Emily,Peter今天早上心情好,中午又突然大爆炸,今天裡面是重度地雷區,沒有人敢接近了,妳如果要進去,千萬要小心。」David在簽收,蘇曉瑜的出差回報簽單時,一臉苦瓜地,跟她小聲地提醒著。
「喔….可是我今天的日常匯報,還沒有報耶。」蘇曉瑜苦惱地,歪著頭,「也太倒楣了吧。而且,我今天上午出差,也是他叫我去的啊。唉….」
她嘆了一口氣。其實,連她自己,也還沒能從上午那場巨大的情緒衝擊中,完全地緩過來。她實在是沒有什麼多餘的心力,再去拆另外一顆地雷。
今天上午,她與沈倩,一起去拜會了衛福主管機關的相關官員。
在經歷了,那場殘酷的背叛之後,她表面上,還是傻傻地,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她的心裡,當然是極度地不願意,再跟沈倩有任何過多的來往。可是這件事,似乎又與Peter那早已推動了許久,關於西京集團準備併購大藥廠的重大案件有關。
雖然她也搞不懂,為什麼這件事,會與沈倩扯上關係。但既然,是Peter親自下達的指示,她還是只能陪著笑臉,將那個因為「夕光暖居」的案子,好不容易認識的官員人脈,藉由這次拜會介紹給了沈倩。
只是,當兩人離開了機關大樓,蘇曉瑜禮貌性地,問她要不要一起搭車回公司的時候,沈倩,卻一掃剛剛那副官腔十足的笑臉,滿臉掛著發自內心的幸福、愉悅的笑容,拍了拍蘇曉瑜的肩膀。
「Emily,不好意思。我等一下就不回公司了。今天是結婚紀念日。我老公中午要來接我一起去吃飯!」
她說完,還興奮地指了指,馬路對面。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看起來極為老實的男人,就那樣,站在車子的旁邊,手上,還捧著一大束鮮豔的白色玫瑰,正興奮地向著她們這邊,用力地揮著手。
「哇,Ivy姐,妳好幸福哦!快去吧!」
蘇曉瑜與她道別之後,快步地,閃身繞過了一旁的牆角。可她的腳步,卻又停了下來。她忍不住,回頭看著沈倩。
她看著,沈倩開心地跑了過去,擁抱著她的丈夫。與那個,突然從車子裡衝了出來,像是怕爸爸媽媽會被搶走一樣,忌妒地將他們兩人緊緊抱住,看起來活潑可愛的小兒子。
那一家三口,團團圍圍、幸福美滿的模樣……
她實在是,很難將眼前這個畫面裡幸福的沈倩,與那個在俱樂部裡,淫亂地在舞台上,捧著陌生男人的陽具,瘋狂吹舔;將自己那騷淫的肉穴,大方地張開,被眾人公開目視著,它被用力操幹模樣的放蕩沈倩,重疊在一起。更難以想像,她在拿到了「夕光暖居」的資料之後,那副陰沉地背叛別人、嘲笑著別人無知的邪惡嘴臉。
人類真的是太複雜了。
蘇曉瑜愣在自己的電腦前,消化著這一切。她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會讓一個擁有幸福家庭的沈倩,變成那個樣子?她甚至懷疑,她會不會是被Josh用什麼方法給強迫的?
直到,她桌上的分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Peter。
她趕忙,接了起來。
「今天,不用再進來匯報了。」他的聲音,冰冷而又簡潔,「晚上六點,公司門口。一起吃晚餐。」
「是…」她說話尾音還沒結束,電話的另一頭,就只剩下冰冷的“嘟嘟”聲。
看來,Peter今天,是真的很不爽。
不過,當她想到,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在自己心情不愉快的時候,第一時間,還是會想找自己。
她就不禁又愉快地,笑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
蘇曉瑜放肆的在酒店房間裡尖叫著,她整個人被Peter,狠狠地壓在了落地窗上面,那對巨大的乳房,前後搖晃著,不斷頂著冰冷的玻璃,兩顆早已因為興奮而變得無比敏感,不停抖動的乳尖,也硬挺的參與著,在整座城市美麗而又璀璨的燈火前,她努力頂著蜜臀,迎合著體內那滾燙的巨物。
肉棒毫無憐憫的踐踏著她每一吋嬌嫩的蜜肉,強硬的佔有,無情的拔出,然後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連續不斷地,將那份強烈的快感,層層地堆疊著。
今天晚上的飯局,Peter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狀。他們像往常一樣,閒聊著最近的公事、分析著些時事新聞。蘇曉瑜,也刻意地沒有去問,今天中午那場情緒失控的原因。聰明如她早就知道,如果是公事,Peter絕對不會發這麼大的脾氣。
這件事,一定只與林婉月有關。
這晚的性愛,也因此變得不同尋常的激烈。
她那身,白嫩吹彈可破的肌膚上,佈滿了大大小小、青紫色的紅塊。不是被他,用力地吸吮,就是被他,大力地抓握,而留下充滿了佔有意味的痕蹟。
她知道,Peter正在用她的身體,發洩著什麼。
不過,她不在乎。
甚至,還感到有點興奮。
她喜歡Peter,如此沉溺在她的身上。她喜歡Peter,如此不可自拔地,需要著她。她喜歡,Peter投入自己的全部,去徹底地佔有她。
無論如何,他們的關係,已經回到那場令人生厭的旅行前了,不是嗎?
那根粗長的陰莖,隨著越來越劇烈的交合,腫脹得越來越大,撐滿了她那早已被開發得淋漓盡致的肉穴裡,每一寸神經。Peter喘著粗氣,突然從她的身後將她整個人緊緊抱住。然後,將她轉了個身,壓在了窗邊那張柔軟的臥榻上。
他強硬地,用自己的手臂,撐開了她那雙早已發軟的緊實大腿,將那片因為劇烈撞擊與極度的興奮,而變得更加粉紅、正不斷地滴落著黏膩體液的穴口,全部,都赤裸裸地,展露在了自己的眼前。
然後,他低沉地嘶吼一聲,將那根巨大的硬物,重新插了進去。
「啊….好爽…幹我……快幹我…..」
巨大的滿足與愉悅,騷浪無比的快感,立刻像洶湧的潮水一般,再次湧進了他們兩人的腦海裡。那劇烈、壓抑的低聲喘息;那瘋狂地,加速推動的下腹,都預示著,另一次爆發的即將到來。
「射進來…給我…..快點給我……把我射滿……把妳的女人的騷穴射滿……」
蘇曉瑜配合地,甩動著自己的腰肢。她甚至還心機地,學習著林婉月的模樣,輕輕地用自己的腳,勾住了Peter的小腿後側。大聲騷淫地,索要著他更為投入的佔有。
在她的誘惑之下,男人的動作,變得更加猛烈。快感與刺激,如同狂風暴雨一般,狠狠地撞了進來。她那緊實的蜜肉,更加瘋狂地回應,死夾著那根巨大的肉棒,貪婪地感受著熱燙的硬物,在自己體內推擠著,累積著即將到來的快感高峰。
就在那,即將要到達一片空白的時刻,蘇曉瑜,在慾望的迷茫之中,瞇著眼滿足地,看著那個,同樣沉浸在快感之中,神色迷茫的Peter。
她也能辦到。
她也能讓Peter如此淪落地,沉迷在自己的身體裡。
只是……
今天,他的眼神之中,卻好像,還帶著點……痛苦?
蘇曉瑜趕忙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不想再去看、也不想再去想。她說服著自己,那一定是在慾望的迷茫之下,產生的誤認。她迅速地扭動了臀身,讓Peter能進來得更深,插得更滿。然後,很快地便又重新,回到了快感的懷抱當中,任由那早已熟練的高潮痙攣,再次到來。
「啊啊……啊……啊——!」、「呼——!」
那片緊實的蜜肉,在陰莖射精前,那最為脹大的極致刺激之下,再也支撐不住。蘇曉瑜的全身,劇烈地抖動著,咬住了那根,還在不斷噴發的肉棒。她的股臀不自主地向上抬起,貪婪地享受著,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每一次澆灌。然後,他們兩人才緊緊地擁抱著彼此那熱燙的身體,激烈地喘著氣。
「你如果,有想說什麼,隨時都可以跟我說。」蘇曉瑜停頓了一下,笑了笑,「不想說,也沒關係。像這樣抱抱,也很好。」
剛用自己的小嘴,仔細地幫Peter清理完的她,像一隻體貼的小貓,環抱著Peter的腰,柔順地躺在他的大腿上。
「….我沒事….」Peter輕柔地,撫摸著她那柔順的秀髮,若有所思地說著。最後,卻仍補上了一句,「謝謝妳陪我。」
「逼-」
Peter回到家的時候,已然是深夜了。
他拖著疲憊的步伐,與那少見的混亂思緒,走進了那座冰冷的屋子裡。
「哼!終於讓我等到你啦!」
林婉月突然從沙發的後面,探出頭來,嚇得他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她穿著一套舒適的睡衣,正半跪在柔軟的沙發上。從一旁,拿起了他常穿的睡衣,臉上掛著一抹,狡黠的微笑。
「今天晚上一定要陪我看電影,等你好久了。」
Peter看著她,忍不住苦笑了出來。「怎麼?今天心情這麼好?」
「還行。」林婉月有些害羞地,低聲地說著,「……只是,今天就特別想要你陪我聊聊天,陪我做點事情。」
她的語氣,卻又迅速轉為了,小女孩般的催促:「好啦、好啦!你快點啦!不然,我真的快要睡著了。」
「好、好、好。」Peter接過睡衣,也懶得再回自己的房間。他乾脆直接背對著林婉月,在客廳裡換了起來。
「怎麼?害羞啦?今天只有屁股可以看?」林婉月在後面,笑鬧著他。
「妳要來,也可以啊!」Peter裝模作樣地,轉了轉自己那寬闊的肩膀,「就怕妳,明天會下不了床。」
「不要。」她呵呵地笑著,「今天乖乖坐好,太累了,只能看電影。」
她溫柔地,將Peter拉到了自己的身旁,在沙發上坐下,為他遞上了一杯準備好的紅酒。然後,才打開電視,播放起那部她早已選好的愛情電影。
好香。
Peter的心思,一點也無法,放在那部電影上。
他聞著,從林婉月頭髮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淡淡的幽香。他的指腹,輕輕地為她按摩著那緊繃的頭皮,享受著她對自己的依偎。她那柔軟的、溫熱的身體,靠在自己的身上,總是那麼地舒適,總是能讓人如此地安心、放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除了,電視裡那吵雜的聲響外,他能清晰地,聽到林婉月那早已睡著後的沉靜呼吸聲。
“她……也是這樣,靠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上嗎?”
當來自靈魂深處的拷問,突然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般,穿過了這片難得的寧靜與愉悅,猛地灌入了他的腦海時。安靜的客廳,似乎也配合著,立刻就下起了狂風暴雨。
螢幕上,那部本該是溫馨的愛情電影,遠遠地看起來,竟然好像變成了那部白天看到的殘忍性愛影片。
那些畫面再一次,一刀、一刀地,割著他的內心。
畫面中男人噁心的陽具,那每一次的插入、抽出,都像是在將那把早已插在他胸口的利刃,再往裡面,狠狠地推進去一寸,然後,再猛地拔出來。
再推進去,再拔出來……
他感受不到,流出溫熱鮮血的傷口。
可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卻是如此地真實。
整個晚上,他就這樣,睜著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部電影,在播放完之後,那片漆黑、如同深淵一般的螢幕。
根本,就無法得到片刻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