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放學時間很晚,太陽已經西沉,天邊的雲彩染上淡淡的橙紅色。
校門口的街道上,三三兩兩的學生騎著腳踏車或結伴而行,熱鬧而喧囂。
梔子安的步伐放得很慢,幾乎是小心翼翼地走在梔子平的身旁。
幾分鐘前,他在哥哥的堅持下,依依不捨的鬆開了抱著哥哥的手,卻還是執意兩人至少要牽著手。
反正他們是兄弟,牽手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走吧?」
他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點了點頭,踏出校門。
已經好久沒和哥哥一起走回家了。
回家的路不短,走路需要約莫二十分鐘。
周圍環境的噪音顯得兩人特別安靜。
「今天怎麼這麼安靜?」梔子平忽然側過頭,看著一路上沉默的弟弟,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之前放學的路上,安安雖然不至於走一步說兩句話,但也是會說上幾個話題。
想到剛剛的異常,身為哥哥的梔子平不得不關心。
「上課太認真,累了。」梔子安有些不自然地回應,眼神卻一直不自覺地往梔子平身上飄。
他好怕一不小心,哥哥就不見了。
正因為如此,他的目光絲毫不敢移開,更顧不上說話。
梔子平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微微挑眉:「我臉上有東西嗎?一直盯著我看。」
被發現後,梔子安心虛的低下頭。
他覺得應該說點什麼來緩和現在有點尷尬的氣氛,但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說關於學校的事嗎?他到這個夢以後,只經歷了放學前的五分鐘。
說未來的事嗎?那倒不如別說算了。
「安安?」沒收到回應的梔子平側頭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你今天好不一樣。」
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就是⋯⋯變黏人了?
平時的弟弟可不會和他手牽手走路回家。
雖然這樣的感覺挺不錯的。
「⋯⋯」梔子安心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的反常,只能繼續低下頭看著馬路,多少掩蓋表情。
見他不說話,梔子平也沒再追問,只是起了個話題,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今天上課還好嗎,有哪科聽不懂?」
「還好。」
「如果有不懂的可以問我,反正我們現在同年級了。」梔子平微微笑著,語氣裡沒有一絲壓迫感,只有一貫的溫柔。
梔子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感覺眼眶有些發酸。
這個夢真的太真實了,哥哥的一言一行都那麼的跟記憶分毫不差。
難道這個夢的用意,是讓他救一次哥哥來減低自己的負罪感嗎?
想到這裡,他的腳步停了一下。
「⋯⋯哥。」梔子安終於開口,兩人停在撲滿石磚的人行道上。
「嗯?」
「你還好嗎?」
梔子平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這個突兀的問題:「挺好的?」
不對。
有問題。
梔子安繼續行走,腦中迅速分析著。
他確定,在他問出問題的霎那間,梔子平似乎聯想到了什麼,臉色凝固了半秒。
如果是十四歲的梔子安,肯定發現不了那短到幾乎不可察覺的異常。
但是現在的梔子安身體裡擁有二十九歲的靈魂。
還是經歷過無數個惡夢,被時間磨練出犀利觀察力的靈魂。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為什麼哥哥會有一瞬間露出痛苦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