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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先生》Chapter3

又下雨了,看來,愛哭泣的人不只有我呢。

好藍。
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經過雨水折射後變得好藍。
窗邊還掛著我和小白一起榜上去的晴天娃娃。

我從背後抱著大白,額頭抵在他的背上,他雪白的襯衣上有太陽的味道。

再灰藍陰暗的光影中,他好看的眉眼有些模糊,手上還拿著,剛從陽台收進來的衣服,靜靜的站在那,由我抱著。

“什麼都別問,就讓我維持這樣就好,一下下就好。”悶悶的聲音。

雨連續下了好幾天,總是悶在家裡也有些無聊,於是我想了想,決定和小白來一起動手做。

我們拿了兩個紙杯,用剪刀在底部穿個洞,然後在兩個洞分別綁上一條棉繩。這樣就完成了。

拿起它放在耳朵旁邊。

雨還在下,但今天又出了點太陽,房間裡被照進來的橙黃微光變成了暖色調。

“喂喂,聽的到嗎?我在這裡唷。”雨的滴答聲中,隱約傳來輕輕軟軟的說話聲。
晴天娃娃還掛在那,晃呀晃的。

雨夜可以很輕鬆的勾起我的憂鬱,輕而易舉的讓我努力壓抑的情緒潰堤。

只是一件無不足道的小事,一個稀鬆平常的場景。

我感覺我快瘋了。

孤獨和悲傷將我壓得喘不過氣,不知為何的我又陷入了憂鬱。

每次這種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是個廢物,我什麼都做不好也什麼都做不到。

明明有很多必須做,必須完成,必須負起責任的事,但我就是提不起勁去做。

什麼都不想做,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無所謂。

不管做什麼我都開心不起來,每天明明沒完成任何事但就覺得很累。

我看著被我搞得一團亂的場面發楞。
我看著在我面前堆積如山的工作,待處理的信件,我嘗試去完成,但我真的無能為力。
我躺在在黑暗的深淵中不停下墜。奮力往上爬,雙手掙扎的想抓住些什麼,最後只剩下窒息和力竭。

好痛苦。
我抓緊被子,把自己縮成一顆球,極力抑制自己的啜泣聲,不想打擾或影響任何人。

聽說人真的會因為心碎而死,在醫學上被稱為「心碎綜合症」又可以稱為「應激性心肌症」。
當人承受極大的心理壓力或傷痛時,身體會分泌大量壓力荷爾蒙,像腎上腺素之類的,這可能導致心臟短暫性功能障礙,使心室變形,無法有效泵血,嚴重時甚至會引發心臟衰竭或致命的心律不整。

被父母逼迫修了三年的醫學學程還是有點用處的,我幾近自嘲的想。

連頭都開始隱隱抽痛了起來,都說身體和心理是緊密的環環相扣的,這點我舉雙手贊同。

負面情緒會帶給人的影響真得很大,會連帶影響身邊的人,我不希望別人也感受到這種痛苦。

我真的很努力了。
努力不讓任何任因我而受到影響,但大白還是發現了正在哭泣的我。
這多少讓我感到了挫敗,連不影響他人這種基本的小事都做不到。

他把我從角落裡拎出來,然後把懷裡借給我,讓我有一個溫暖的地方可以哭泣。
我把頭埋在他雪白的襯衣裡,淚水打溼了他的前襟。

他有節奏的輕拍著我的背。

“沒事的…....”

“沒事的……”

“別怕……”

”有我在….我陪著你…..”

“沒事的……”低沉而緩慢的溫柔嗓音成了那劃破永夜的一束光。

他似乎也有些倦了,聲音比平時還低也有點啞,不過接住朝著悲傷沉淪的我也足夠了。
黑夜仍在,但在溫暖的懷抱中,我想我能平靜的與它共處。

當我停止流淚時,大白已經闔上了眼睛,不過背後安撫性的輕拍還是不曾停止。

“砰!”

大白睜開了眼睛,抬起頭,我也抬起頭並從他懷裡爬出來,走到窗邊。

“雨停了。”

“砰!”絢麗而燦爛的煙火在空中盛開。

五彩繽紛而明亮的光映照在抬頭看向天空的我們臉上。

“是煙火。”我呆呆地說。

又站了一會,我拉起大白的手。

“走!我們去外面看吧!”

我走進客廳想叫小白”外面在放煙火喔!要不要……..咦?”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我拉起旁邊的毛毯給他蓋上”那就我們兩個去吧。”

我向來想到什麼就做什麼,鞋子都還沒穿好就急沖沖的跑出去了,大白忙在後面拿我的外套和鎖門。

晚上空曠的草地,風一吹來我就打了個噴嚏,大白立刻幫我把外套穿上。

只聽咻咻咻的聲音,一束束煙火升空了。

在抵達天頂的那刻頓時火樹爛漫,流光溢彩,如彩蝶在空中起舞,銀色的,金色的,藍色的,紅色的。點亮整個夜空的那刻,是寂靜又壯麗的,如同水晶寶石般的絢麗奪目,色彩斑斕,好似寄託著無盡的希望那般,綻放。又在一瞬光彩後,如流星雨般,落下。

一剎永恆。

我張著嘴巴,呆呆的抬頭望著,又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幾步。

待到最後一絲餘光落下,還呆呆的盯著天空好久。

又一陣風吹過,驚醒了沉醉在美麗虛幻夢境中的我,猝然回過頭。

大白在那,寧靜的,沉默的,溫柔的,眉眼微抬沒有什麼表情的伸著右手站在原地。
風吹起了我的長髮,也吹起了大地上的青草,一絲絲的在空中飄揚,我們隔著那紛亂對望。

我緩緩走向他,然後在他面前停了下來。他低頭看著我。

他這個樣子最美,低下頭垂著眉眼,冰雕玉琢的俊美面龐沒有任何情緒,看著無情的薄唇輕抿著,長長的眼睫毛擋住了一大部分半抬不抬的雙眼。那對塵世毫無眷戀,無欲無求的冷漠神情每次都能深深撼動我的心房。如人間尤物那樣美的不可理喻。

我咧起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

“好像燈塔呀!”

“高大的,安靜地矗立著,令人炫目的雪白,無論距離有多遠,不管夜有多深。”
“我總是有辦法找到你。”

我眼睛彎彎的笑著,搭上他向我伸來的手。
“我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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