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謐,燭光搖曳,昏黃的光芒將屋內的陰影拉得長長短短。柳傾城倚靠在榻上,雖然身體疲憊,卻始終無法真正放鬆。她靜靜地看著燈火,腦海中不斷浮現碼頭上的情景。
那些箱子,那柄來歷不明的外國短劍,還有那奇怪的印記,無一不讓她感到不安。她握緊了手,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的匕首,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
顧長亭仍然坐在桌旁翻看書卷,燈火映在他的側臉上,給他一向溫潤如玉的氣質增添了一絲堅毅。柳傾城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他包紮好的手臂上,血跡已經漸漸滲出,染紅了白布的一角。
“你的傷口裂開了。”她淡淡地開口,語氣冷靜,但心中卻莫名地浮起一絲說不清的感覺。
顧長亭抬眼看了她一眼,隨即低頭繼續翻書,語氣從容:“小傷,不礙事。”
柳傾城輕哼了一聲:“小傷若是感染,也會要命。”
顧長亭合上書卷,站起身來,緩步走到她身邊。他的目光溫和,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柳姑娘,你對我的關心,是不是有些超出了預期?”
柳傾城抬頭,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我只是不想你的傷拖累我們接下來的計劃。”
顧長亭輕輕一笑,目光中帶著些許探尋的意味:“既然如此,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自有分寸。”
柳傾城冷冷地別過臉,不再理會他。她本能地不願與這個男人靠得太近,無論是言語上還是心理上。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像是帶著某種無法言說的力量,讓她心中泛起難以捉摸的漣漪。
“柳姑娘。”顧長亭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而輕柔,帶著一絲無法忽視的分量,“你查的,不只是那些人的線索,對嗎?”
柳傾城心中一緊,抬眼看向他:“你想說什麼?”
顧長亭微微一笑,語氣依舊平和:“在茶肆時,你的目光落在那幾個人的身上,並不是單純的好奇。而你在碼頭上,聽到‘傾風堂’的名字時的反應,也比平常人大得多。”
柳傾城的目光瞬間變冷,聲音壓得更低:“你在懷疑我?”
“不是懷疑,是好奇。”顧長亭走到燈旁,將燈芯調暗了一些,屋內的光線隨之變得更加柔和,“如果我們要合作,我需要知道你究竟在追查什麼。”
柳傾城沉默了一瞬,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的匕首。片刻後,她冷聲道:“我追查的,是一個連命都可以賠上的真相。你最好別插手。”
顧長亭站在燈旁,目光幽深如夜,靜靜地看著她,仿佛是在衡量她話中的真假。他並未追問,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今晚你安心休息,明天的事,我們再一起想辦法。”
柳傾城皺了皺眉,卻沒有再多說什麼。她靠回榻上,將眼睛閉上,努力讓自己沉入睡眠。但即便閉上眼,那些隱約的疑問與不安,仍在腦海中翻湧,讓她無法平靜。
顧長亭坐回桌旁,重新拿起書卷,卻遲遲沒有翻開。他的目光落在燈火搖曳的陰影中,心中也在思索著。柳傾城的防備與冷漠並未讓他感到意外,反而讓他更確信,她背後藏著比這場案件更複雜的秘密。
夜色漸深,燈火也漸漸黯淡。兩人各自靜坐,心中各懷心事,卻都知道,這一場合作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