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窗外的雨聲已經停歇,只剩下潮濕的寒意滲透進宅院的每一個角落。燈火微弱,屋內一片靜謐,只有偶爾燃燒的燭火發出輕微的“啪”聲,為這深夜增添了一絲動態的氣息。
柳傾城站在窗邊,靜靜地望著外面的竹影搖曳。她雖然選擇暫時留下,但心中的防備並未放下。那個叫顧長亭的男人,身上似乎覆蓋著一層無法看透的霧,每一句話都帶著隱秘,每一個行動都像是在埋伏著什麼。
“你站在那裡,是在擔心什麼嗎?”顧長亭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帶著幾分低沉的溫潤。
柳傾城下意識轉過身,只見他正坐在桌前,翻看著一卷線裝書,燈光在他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
“擔心?”柳傾城輕哼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冷意,“我不會為不相干的人浪費心思。”
顧長亭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些許耐人尋味的笑意:“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在擔心,今晚會不會睡得不安穩。”
柳傾城的眉頭微微一挑,正欲反駁,卻見他已將視線重新轉向手中的書,仿佛並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她抿了抿唇,心中暗自有些不快,索性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到一旁,坐在一張小榻上,解下鞋子準備稍作休息。這一夜她奔波勞累,雖然警覺未減,但身體的疲憊讓她不得不考慮保存體力。
然而,剛剛閉上眼睛,她便聽到了顧長亭輕微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極為輕緩,幾乎沒有打擾的意思,但她還是下意識睜開了眼。
“你想做什麼?”她冷冷問道,目光凌厲如劍。
顧長亭停在桌前,抬起手中的茶壺,輕輕倒了一杯茶,語氣平靜:“你緊張什麼?只是在喝茶罷了。”
柳傾城瞇了瞇眼,見他神情淡然,舉止中沒有任何異常,這才微微放下心來。她知道自己剛才的反應或許過於敏感,但多年來的經歷讓她不敢輕易放鬆警惕。
顧長亭端著茶杯,輕輕地啜了一口,隨後抬眼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你這麼防備我,難道以為我會趁你不備對你做什麼?”
柳傾城冷冷地回道:“我只是習慣性不信任陌生人,尤其是像你這樣心思深沉的。”
顧長亭輕笑了一聲,將茶杯放下,語氣中帶著一絲輕挑:“心思深沉?那看來我們倒是有些相像了。”
柳傾城的眼神微微一冷:“你不要把我和你混為一談。我做事直來直往,不像你,話裡話外藏著那麼多弦外之音。”
顧長亭靠在桌邊,目光依舊鎖定在她身上,語氣輕柔但不失鋒芒:“直來直往?那你為什麼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又為什麼要潛伏在那些人的背後查探?”
柳傾城聞言,心中不由一緊,表面卻依舊保持鎮定:“這與你無關。”
“或許吧。”顧長亭淡淡地回應,語氣中沒有絲毫咄咄逼人的意思,但那雙眼睛卻像是要將她的一切看透。
兩人對視片刻,柳傾城忽然發現,她的防備在他那看似溫和的目光中似乎有些動搖。她暗自警告自己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隨即冷聲道:“我需要休息,明天還有正事要做。”
顧長亭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溫和:“那你安心休息吧,今晚我會守著這裡,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你。”
柳傾城微微一怔,心中生出些許複雜的情緒。她知道他的話是真心還是假意,但至少在這一刻,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令人意外的可靠。
她沒有再說話,閉上眼睛,靠在榻上靜靜地聽著屋內的燈火輕響,以及那個坐在桌前的男人,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音。這一夜,雖然平靜,但似乎隱藏著某種無形的牽連,將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緊緊地連在了一起。
而窗外的盛京,依舊籠罩在夜的沉寂中,等待著下一場風波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