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女還有一事相求!」
「喔?何事?」邯燁挑了挑眉,這次他倒猜不出古念韵想求他什麼了。目的達成的邯燁龍心大悅,對於這有些無限上綱的請求非但沒有不悅,反而產生了濃濃的好奇。
「臣女想帶凌將軍前去杏門求醫。」
「杏門!?」聞言,邯燁有些驚訝的將身子微微前傾。他的父皇曾在生前尋找過杏門的存在,卻始終沒有任何消息,最終只好病死在床榻上。
「陛下,這萬萬不可啊!」徐太醫壯著膽子跪下諫言道:「這杏門早已消失數年,凌將軍的身子已然經不起再次奔波折騰了,經此一去將難以再返,望陛下三思啊!」
「請陛下三思!」徐老發話後,一票太醫院的人馬全都齊刷刷跪下高呼道。
「這...」看著眼前跪著的人群,邯燁也犯起了難。他自然想要救凌云煜,也想藉此機會一窺杏門的門路,但太醫院的反對使得他難以一意孤行,何況他也難辨古念韵話語的真偽。
他直直的看向古念韵,彷彿要看進她的內心,過了片刻才問道:「杏門已消失多年,即便是先皇也未能尋其所蹤,你要我如何信你?」
院中寂靜無聲,楞是風都被帝王的霸氣震懾得暫停,空氣中的壓力重重的壓向對話的主角,古念韵。
也不知古念韵何來的勇氣,她緩緩抬眸對上皇帝犀利的眼,沉穩卻擲地有聲的說道:「臣女將要成為將軍夫人,那便嫁夫隨夫,遵照軍中的規則。民女古念韵願立軍令狀,以性命為誓,一定將夫君平安帶回。」
聞言,空氣再次陷入沉默。眾人心思各異,有不屑、有震驚,也有佩服,唯一相同的,是眾人同時選擇沉默,將自身的心思深深埋藏在臉上的麻木之後。
良久的沉默,彷彿時間都停止流動了一般。巨大的壓力隨時間越來越沉重的壓向古念韵的心裡,她知道女子立下軍令狀本就於禮不合,但她為了帶走凌云煜別無他法。
長久的空白,底下的人無不是眼觀鼻,鼻觀心,他們都在觀察皇帝的反應,唯獨古元琛將心思的焦點放在自家閨女身上。
看見韵兒眼中的那瞬間,他第一次驚訝的覺得,自家女兒並不如想像中那般嬌弱,她是心慈,卻不代表她軟弱。從前他只見她貼心孝順的那面,而她今天的勇敢與沉穩的進退卻讓他刮目相看。是什麼讓她有這樣的轉變?還是他從未真正了解他的女兒?
就在古念韵快要被沉默堵的喘不過氣時,她只聽見幾個零星而緩慢的掌聲打破沉默。眾人看向聲音的來源,敢這麼做的,此時恐怕只有皇帝本人了。邯燁眼中閃著有些欣賞的目光,他難得開懷大笑道:「好!好一個嫁夫隨夫!好一個軍令狀!也罷,那便隨你吧。」
接著,邯燁目光一轉,看向徐太醫說道:「徐老,朕敬重你是太醫院的老人,便給你一夜的時間,若此毒未解,便就此作罷。」
此時夜已深,忙碌了一天,邯燁也露出了疲態,他閉上眼揉了揉眉心,擺了擺手說道:「朕乏了,回宮。」
聞言,眾人俯首跪地高呼道:「恭送陛下。」
皇帝一走,眾人便作鳥獸散,徐太醫面有憂色的走向古念韵問道:「小姐確有把握能尋得杏門?」
知道徐太醫的為人,她知道他並非刻意為難自己,而是真替病患著想,她實話實說道:「徐太醫,不瞞您說,我確實識得杏門中人。」
「這...當真屬實?」徐太醫臉上仍是有些懷疑。
也不怪他懷疑,古念韵將寨子裡的經歷一五一十的告訴他。見古念韵講的事情不似有假,他也坦承的說道:「老夫相信古小姐所言,也不願隱瞞,太醫院對此毒的確束手無撤,但此時凌將軍傷情嚴重,確實不便移動,請小姐給老夫一夜,太醫院眾人必會於日昇之時,讓凌將軍傷情穩定。」
得以遇見徐太醫這樣替傷患著想,醫術、醫德兼具的人為凌云煜醫治,這是凌云煜和自己的福氣,知曉徐太醫的用心,古念韵大為觸動,她深深向徐太醫一揖,語氣敬重的說道:「徐老救命之恩,念韵與將軍定當銘記於心。」
見狀,徐太醫連忙抬手虛扶,笑道:「小姐不必多禮,醫者救死扶傷,這是老夫的本分。小姐先回吧,這裡有老夫看著。」
看著徐太醫那慈祥和藹的笑臉,古念韵心中頓感一陣暖流將自己包圍,她打從心底的感謝與敬重眼前的老人,她不禁眼眶濕潤,再次一揖道:「再麻煩徐老了!」
古元琛今晚一直在女兒身旁,看著自家小白菜先是自己跳進豬圈,都還沒嫁給那隻豬,就為了他不惜衝撞皇上,還這般低聲下氣的求人...他怎有種既心酸又哀怨的感覺...
算了,小白菜現在還能被自己捧在掌心裡,珍惜吧...
做好思想覺悟後,古元琛才走向古念韵,把自家女兒帶回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