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念韵微低著頭,嘴角淡淡的扯出一絲苦笑,眼眶裡卻是有些酸澀的泛著淚花。自己享盡父親與家族的寵愛,本該成為家族的助力,而此時自己卻用這出身,自私的想著...能成為贏過凌云煜身旁其他女子的籌碼...
邯燁輕輕挑眉,狀似疑惑道:「哦?還是那ㄚ頭深夜混入宮中別有心思?」
面對皇帝的陰晴不定,古元琛抖著聲音道:「臣不敢!臣等一家生死皆為陛下,皆為了這大仁啊!」
「喔?」聞言,邯燁笑了笑:「古相言重了,朕怎會疑你有叛國之心?朕是指...朕不介意將這ㄚ頭納入宮中。」語畢,他轉頭看向人群,並精準地找到的古念韵。
察覺到那股有些刺人的目光,古念韵只敢低下頭,不敢和那視線的主人對視。
「這...」面對皇帝的語出驚人,古元琛下意識地將臉低下隱藏心思,大腦高速的運轉著。嫁給凌云煜跟嫁給皇帝,怎麼樣都是他的勢力,而自己就這一個女兒,他這是逼自己難以和其他人聯手,以此削落自己的勢力!
「怎麼?愛卿覺得不妥?」邯燁狀似詢問,但話裡話外無不是赤裸裸的不悅。
見皇帝又要發難,古念韵有些突兀的出聲道:「啟稟陛下!」見邯燁的目光轉來,她鼓起勇氣對上那炙熱而審視的眼,大聲說道:「臣女古念韵有一事相求!」
聞言,邯燁先是假裝訝異,接著扯起有些興致盎然得笑臉,溫聲道:「何事?說吧。」
見古念韵就要踏進皇帝設下的圈套,古元琛忍不住輕斥道:「韵兒!不得無禮!」
古念韵看向聲音的源頭,他的父親正滿臉嚴肅的看向自己,然而她何嘗沒有看見父親眼中的擔憂?她知道父親不願她出風頭,但她是自私的...比起成為後宮裡的籠中鳥,她更私心的想嫁給自己所愛...
邯燁看向古念韵,輕笑道:「無妨,說吧。」語氣輕柔的像朵棉花糖,一點威脅沒有,反而有種詭異的安心感。
看著自家女兒如小白兔一般,就要踩進陷阱裡,古元琛心裡只剩深深的脫力感,此時此刻,無論是作為父親,還是作為臣子,他都無能為力,沒有半分的話語權。
「臣女願嫁予凌將軍,以報救命之恩,望陛下成全!」說罷,古念韵深深將頭磕到了地上。
「早前朕便對此有所耳聞,常言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朕允了!」見目的達成,邯燁很乾脆的同意了,馬上命人去擬了旨,訂下了婚期。
「陛下...」古元琛還想阻止,除了凌云煜的立場,這人此時生死未卜,他怎能讓韵兒嫁給一個將死之人!?但事態已發展到了難以停下的階段,欲言又止後,無力改變什麼的他只能有些脫力的跪下道:「謝陛下隆恩!」
此時,古元琛早已不是那位高權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古相,他只是一個純粹的父親,卻只能將女兒託付出去,卻無能為力...事到如今,他不禁開始反思...也許他錯了,他不該讓自己的野心蔓延,讓皇帝對他如此忌憚。他也不該因為不捨,就將韵兒一直留在身旁...
曾經他也在權衡著各家子弟,能讓韵兒嫁給一個可以相互扶持的夫家,可現如今他卻後悔了...他只想韵兒可以嫁給一個如己般愛她、護她的夫婿...
心疼、懊悔與不甘不斷湧出,那股複雜的心緒在胸中久久難以抒發,古元琛將頭抵在地上,努力的控制著情緒。
而作為當事人的兩人,一個仍處於生死之際,一個將頭抬起後,又深深的磕在了地上,古念韵將額頭死死的抵在冰冷的石板上,大聲高呼著:「謝陛下成全!」
她知道父親必定覺得凌云煜並非良人,若非皇帝開金口,父親鐵定不會認同這門婚事。但今日之後,她古念韵便是凌云煜的妻,這是皇帝金口玉言親賜的姻緣,聖意既下,縱使父親位極人臣,權傾朝野,也難以將他們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