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分開後,洛之諾獨自回了秋月門,舒毓原本要送的,但是被洛之諾推拒了。剛踏進仙殿,洛之諾就看見許多家僕來去匆匆,端水又換紗布,很是慌張的樣子。
他正想抓一個來問,家僕們卻各個投以一個“抱歉”的眼神,沒辦法搭理他。
洛之諾一時並沒有想到這情況意味著什麼,只是覺得這也許不是自己該管的事,便回了自己臥房,然後脫了靴子就睡,打算隔日起床再沐浴。
良久,大約丑時,他的房門被打開了,並走進來一個身影,似乎是怕吵醒洛之諾,所以並沒有敲門,氣息和步伐都放得非常輕,人影慢慢走到床邊輕輕坐了下來。
洛之諾一開始並沒有覺察,睡得正香甜,人影看著洛之諾一會兒,發出了無聲的歎息,好似確認了什麼,鬆了口氣,然後正打算站起身,洛之諾卻在這刻迷迷糊糊睜開眼。
洛之諾恰好喉嚨有些乾,想要起身倒杯水喝,就看見昏暗的床邊映出一張人臉,洛之諾皺了皺眉,才認出那個熟悉的人,他道:「大師兄…?」
洛語清沒有想到洛之諾這麼巧就醒了,就低聲回道:「嗯,是我。抱歉,吵醒你了?」
這句話帶著無法掩蓋的濃厚疲倦,洛之諾緩慢坐起身,在床頭的靈石灌入靈力,頓時床邊的周圍亮起一圈的光,洛語清見狀,道:「不必,大師兄就是看看你,等等就走。」
洛之諾轉回趴姿,打了個哈欠,他知道洛語清是擔心他,才來看看他。其實就算他在師尊眼中,他還是個小孩子,洛之諾也覺得沒關係。
但是洛語清看著他長大,即使表面公正,洛語清自己也坦承他比較關愛同為孤兒的洛之諾比較多,導致洛之諾認為洛語清比較像爹,把自己真正的當小孩一樣,明明也才差四歲。
為了減輕洛石許負擔,一直以來他又習慣做個壞人管教下面的師弟師妹,洛語清的責任不輕,自然對於洛之諾來說,洛語清這個大師兄反而不是能輕易相處的對象。
洛之諾知道洛語清心思重也被動,某種程度上和舒毓很相似,他主動解釋道:「我也是就跟大師兄說說話,今天玩得很開心。」
洛語清聞言,露出安心的笑,道:「那就好,寒玉仙尊是很好的人。」
洛之諾看著洛語清似乎非常疲倦的樣子,都那麼晚了竟然還沒睡,然後特地來看他,他就小心翼翼的道:「事情…怎麼樣了?」
洛語清一愣,隨之苦笑了下,抿了抿唇,沉吟片刻才道:「……青煙都告訴你了?」
洛之諾點點頭,洛語清又疲倦的笑了笑,說道:「事情還尚未處理完,反正你剛才都看見了吧?幸好大小都保住了,我決定明日就把李姑娘送到明光寺安置,阿諾你也不小了,多知道一些事也好。」
洛之諾正欲說出自己資助銀子的事,卻想了想,換了一句話回道:「大師兄…你心太軟了,不該添這麼個麻煩的……」
雖然想到自己也是被帶回來的那個,洛之諾反而覺得自己沒什麼資格說就是了。
「那姑娘原是仙界的人,被廢了靈根,才墮落到凡間,嚐過仙界的好,自然不願回去凡間。」洛語清解釋,洛之諾不滿的反駁道:「凡間也有凡間的好!」
「自然。」洛語清看著洛之諾淘氣的臉蛋,心情不自覺好了許多,但是他接下來卻微微沉下臉色道:
「放心吧,你大師兄沒有你想的那麼善良,我只是…認為她有些用處才把她帶回來罷…」
「用處?」洛之諾微微一愣,「嗯,不過現在事情鬧成這樣,也沒有留她的必要,既然她想打掉孩子,我會成全她,把她送到凡間給她藥,讓她自己選擇。」洛語清的話,不知為何令洛之諾感到有些冷冽。
是錯覺嗎?
「大師兄…所以原來你不是可憐她嗎?」
「大師兄不是不同情她,但我要是真的可憐她,從一開始就不會把她帶回來。」洛語清意外的直白道。
「她久違來了仙界這麼一趟,也該認清現實了。」
洛之諾眨眼。
「這麼狠啊…大師兄……」
「大師兄可不想世界上再誕生同一個你,阿諾,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麼幸運。」
雖然可能洛語清真的做錯了。
他的做法太絕了。
那女子最後甚至會不會繼續選擇活著都是一個問題。
但洛語清到底善不善良,洛之諾好像在這刻懂了。
洛語清卻又一瞬的恢復往日的笑吟吟,話鋒一轉的問道:「這次去凡間應該沒有發生什麼事吧?」
「沒有,我還跟易生君打了一架。」洛之諾笑嘻嘻道,洛之諾想起今日一切的種種,突然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他思考了他不曾思考的事。
還有跟舒毓更拉近了一步的距離。
洛語清輕笑,桃花眼彎起,他道:「你開心就好,寒玉仙尊待你不薄,好好珍惜,大師兄永遠站在你這邊,你也不要太過於依賴他,忘了師門才好。」
洛之諾撇撇嘴,道:「才沒有。」
「你啊,大師兄還不瞭解你?好了,大師兄也不打擾你休息了,不宜多留,大師兄先走了。」
洛之諾笑道:「大師兄晚安。」
「盡和你三師姐學些有的沒的。」洛語清無奈道,他站起身,卻也跟著道:「晚安。」轉身順帶衣袖一拂,熄上了靈石。
臥房重回黑暗,洛之諾看著那背影,突然就脫口道:「大師兄,你沒事吧?」
這句話說出口時,連洛之諾都懵了一下。
只見那身影一頓,沒有出聲,只是微微側身,靠著微弱的光線依稀照出了他嘴角輕勾一笑,隨後,房門敞開又關上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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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之諾病好後,就是復學的到來。
休息太久,他都有些懷念那些不用念書,整日躺在床上廢的日子。
一到學堂門口,不只是他兩位好兄弟,岩武門桑奕和雲峰門周安懷,還有人群都湧了上來。
周安懷一上來就抓住洛之諾的肩膀,興奮道:「你可算回來了,阿諾!」
洛之諾看不懂周安懷興奮的情緒是什麼,又為何某些人情緒一上來,就硬是要動手動腳,好不無奈。
「我只是生病。」他答道。
「我們當然知道你生病!寒玉仙尊每日都去看你,這事兒都傳遍仙界了。」周安懷說著時,聲音不禁拔高了幾度,要不是學堂嚴禁私自鬥毆,洛之諾說不定早就一拳打上去了。
就是這麼的暴力。
洛之諾將求救的眼神落在了桑奕身上,桑奕一笑,一把抓起周安懷的後領,將周安懷往旁邊一扔,道:「不怪周安懷,我們本想去看你,但寒玉仙尊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所以就沒有去打擾你們。」
洛之諾覺得他們這話怎麼感覺好像是在說他新婚,所以才不便打擾,可是他們根本還沒成親!
而且輿論這種事他能控制嗎!?
況且他一直關在臥房養病,師門的人跟舒毓也不會特別去說,剛出關更是直接下凡間去玩,他怎麼可能知道。
他也不想好嗎!
再看看後方的人群,他是何時如此受歡迎了?
根本就是衝著八卦!
洛之諾不想理會,他抓起周安懷拖在身後,和桑奕逕自穿越人群,剛一進入學堂內,又有一大批熱烈的視線投了過來。洛之諾選擇無視,當作空氣,桑奕則是一副吊兒郎當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倒是周安懷面對這些視線時,有些不安。
周安懷弱弱的道:「阿諾…你說他們……」
話音尚未落下,洛之諾就滿不在乎得將自己的好兄弟丟到他的位子上,周安懷跌了個狗吃屎,然後洛之諾就坐在他旁邊,桑奕則是坐在他們前頭。
桑奕轉過頭,道:「怕什麼?洛軒又沒有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還有寒玉仙尊罩,他們就是碰我們一根寒毛也不敢,對吧,洛軒?」
洛之諾沒有回應,只是手托著下巴,神遊到不知去哪,又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周安懷和桑奕對視一眼,顯然已經習慣了。
周安懷又道:「不…我擔心的不只是這個……」
他的話還沒說完,彷彿在驗證般,堂外走進了一名女子,她身姿苗條,生得嬌麗,下裙擺的薄紗飄飄,那濃厚的脂粉香氣甚至隔了好幾桌都能聞到,簡直讓人懷疑剛靠近她會不會暈過去?
她臉蛋帶著一股強烈的驕傲,當她看向洛之諾的方向時,她眉頭猛然一皺。
周安懷見狀直打哆嗦,但洛之諾本人仍心不在焉的望著窗外,那女子周圍圍上不少年齡相仿的姑娘們,在她耳旁竊竊私語。
而越是說得厲害,那女子的面容也越難看。
於是等那女子伸手制止私語,冷笑了一聲,就尖銳的高聲道:「呦,本小姐還當是誰擁有多麼傾國傾城的臉蛋,才能勾得寒玉仙尊這樣深情對待,結果今日一看,噗!也不過如此!」
學堂女修們的嘻笑聲接二連三的響起,女子得意一笑,看了看自己塗了荳蔻的指甲,繼續意味深長又慢條斯理的挑釁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趁本小姐閉關時,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真為寒玉仙尊不值。」
現場沒一個人敢多餘的吭聲,誰叫她是岩武門的掌上明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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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沒有虐、沒有虐、沒有虐。
這位小姐出來只是讓人笑一笑的,順便讓人有機會撒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