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擦著頭從浴室中走出,結實勁瘦的腰腹下裹著浴巾,身上的水珠順著肌肉紋理滾落隱沒在浴巾中。
桌上已經擺滿了熱騰騰的飯菜,段司硯掃了一眼,幾乎都是他愛吃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
他拉開椅子坐下,手托下巴看著在毛玻璃後男人隱隱約約的身影,他腦中又不禁開始浮想聯翩。
想到男人裸身只穿著圍裙被他壓在流理台上的畫面……
少年有些躁動的咬了咬舌尖,勉強自己壓下心中旖旎的幻想。
盛煜凡剛煎完最後一片魚從廚房走出來,看到的就是段司硯裸著上半身坐在餐桌前的光景。
段司硯的皮膚白皙,訓練痕跡在他身上形成薄薄的肌肉,不顯得過於纖細也不過於壯實,而是勻稱完美的身材。
不知道是有意還無意,盛煜凡發現這陣子小硯洗完澡後都不怎麼愛穿衣服,總是喜歡在客廳晃悠半天才慢騰騰地把衣服穿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熱的。
他恍神一瞬,才裝作無事的移開視線,將盤子擺上桌。
「哎,趕緊把衣服穿上,等下著涼了。」
少年充耳不聞,只是撒嬌著彎起金色的眼瞳,「哥,幫我擦擦頭好不好。」
看見段司硯的髮梢還滴著水,盛煜凡無奈,依言拿起一旁的毛巾擦起那顆毛茸茸的金色腦袋。
自己養的崽,不得寵著?
「行行行,擦著呢,你先嚐嚐那魚熟沒熟。」
段司硯於是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軟糯入味的魚肉送入口中,由衷稱讚道,「熟了哥,你的手藝還是一樣好。」
男人聽了心裏甜滋滋的,寵溺的又笑了笑。
「喜歡下回還給你做。」
Omega 感受著頭上輕柔擦拭的力道,舒服地瞇起眼睛,男人站在他身後,身上有著若有似無信息素將他籠罩。
他愉悅的勾起嘴角,很享受這種被盛哥的味道包覆的感覺,但隨即又皺了皺眉。
嘖,味道太淡了。
要不是盛煜凡總是耳提面命的說AO有別,非要在自己的腺體上貼信息素阻隔貼,他恨不得將那片礙事的東西撕掉,將頭埋在盛哥的頸間汲取那美妙的味道。
想到對練時鼻尖蹭過的那片柔軟的腺體,他眸色暗了暗。
感覺心中暴虐的因子在血液中流淌著,他想撕咬眼前的男人,想看盛哥為了他流血流淚,盛哥所有的情緒都應該是因他而起的。
alpha不知道眼前的人心裡那些想法,只是專注地擦著頭髮。
接著,盛煜凡順手拿來了吹風機將那頭濕漉漉的金髮吹乾,似乎又想起什麼似的,接著又回房間拿來一件寬大的T恤扔在少年頭上。
「小硯,把衣服穿上,你是個omega別總光著身子。」
雖然見過很多遍,甚至那會兒剛撿這小孩回家時還是他幫段司硯洗的澡,但三年的成長歲月確實在這副完美的軀體下留下逐漸成熟的痕跡。
不過盛煜凡更多的感受是羨慕,alpha總是慕強的,他羨慕少年身為omega還可以發育的這麼好,想當年他剛從實驗室逃出來時,也是花費了好幾年才成長到現在這個體格的。
但是身為一個alpha,盛煜凡覺得自己有必要教育一下小硯一個omega不可以這樣裸著上身出現在別的alpha面前。
「有什麼關係嘛,這裡只有哥啊,又沒有其他alpha。」
少年噘著嘴抱怨,但還是一邊聽話地把衣服穿上。
哼,穿上衣服還怎麼勾引哥。
「你快十八歲了,等分化成omega就不能再這樣黏著我了。」
盛煜凡一邊夾菜,一邊笑著說,「你會有自己的alpha,要是讓你的伴侶知道你這樣黏著另一個alpha,我可消受不起。」
段司硯皺了皺眉,神情有些不悅。
「什麼其他alpha,我只要哥就好了。」
盛煜凡又夾了一筷子菜到他碗裡。
「你還年輕,之後你就會知道了,不能一輩子總打抑制劑的。」
說到這他嗓子卡了卡,半晌才緩緩說,「……小硯,等你今年腺體成熟的時候,就搬出去吧。」
哐當——
段司硯猛然站起身,手上的筷子掉在地板上,金色的眼瞳裡閃爍著不可置信。
「哥,你要趕我走?」
氣氛有些沉寂。
「我已經幫你找好了房子,雖然條件不是頂好,但比我們現在住的這裡好,不用擔心沒地方住。」
他這些日子一直努力賺錢,就是為了能給段司硯找到一個好的公寓,雖然住在貧民窟,但他還是想要給小硯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
不過似乎是心虛,盛煜凡打自開啟這個話題之後就一直低著頭夾菜,沒敢看眼前的人。
兩人盤子裡的青菜已經疊了厚厚一大坨。
「我在乎的是那個嗎!」 段司硯紅著眼眶吼道。
空氣沈默了一瞬,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是一個成熟的alpha,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不能總靠著抑制劑度過餘生,因為腺體會慢慢出現問題。
一般的alpha平均婚配的年齡在二十二歲,超過三十歲還未婚配的alpha會因為長期施打抑制劑而出現易感期紊亂的問題,嚴重甚至會危及性命。
所以聯邦政府通常會在二十歲時開始為成年不久的少男少女進行婚配,但身為黑戶的盛煜凡當然沒有這項待遇。
在沒有伴侶的安撫下,他的腺體健康已經快到極限了。
上次出任務重傷就是因為腺體突然的劇痛,導致他閃神被魔物偷襲。
思緒到此,盛煜凡抵了抵後槽牙,沒打算將他的狀況告訴段司硯。
他不想再讓小硯擔心了。
啪嗒。
一滴眼淚打濕了桌面。
聽到抽泣的聲音,男人立刻驚慌失措的抬起頭。
眼前漂亮的少年正一抽一噎的哭著,金色的眼瞳裡蓄滿了淚水,淚珠從臉頰滾落。
看見段司硯驚惶的神色,段司硯金色的眼睫顫了顫,垂下眼眸,滿臉都是委屈。
「……哥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是個累贅,要不是我那天硬是跟著你回來,你根本就不用這麼辛苦賺錢!」
一瞬間,巨大的愧疚席捲了盛煜凡,剎時啞口無言。
「我知道我很沒用,但是我想努力變強,我想幫上哥的忙,所以我每天都努力訓練,我可以賺錢!我可以養活哥!」
「所以哥,可不可以不要趕我走…….」
少年臉上的淚水止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
看到小硯的眼淚,盛煜凡一顆心都快碎了,連忙道,「不,不我從來沒有這樣想,哥只是……只是不能再打抑制劑了。」
怕我在易感期控制不住自己,對你做出什麼骯髒下流的事。
盛煜凡沒有說出後半句。
omega還沒成熟時還好,一旦成熟了,那個信息素的味道會瞬間勾得所有在易感期的alpha毫無神智地撲上去。
這是刻在基因裡的本能。
他痛恨自己這個骯髒的第二性別,也害怕自己會傷到一直被他捧在手心的段司硯。
「所以哥不是想趕我走對不對?」
段司硯敏銳地抓住了話裡的重點,眼淚瞬間不掉了,但隨即又意識到什麼看向alpha的後頸,「哥你的身體是不是不能再打抑制劑了?我可以幫忙!我會分化成omega,到時候……」
「不行!」
盛煜凡嚴肅地打斷了他的話,從剛剛開始他的頭就有些暈,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於是在意識到自己的口氣太衝後,又連忙放軟了語調。
他揉了揉太陽穴。
「我的事情我有辦法解決,到時候你快分化時我會送你到吳嬸那邊,分化結束後你就去我幫你置辦的那個房子住吧。」
不管如何,這件事還是沒得商量。
「哥是想去找其他omega嗎?」
段司硯語氣冰冷,剛哭完紅腫的雙眼籠罩著一層陰影,但眼前的人並沒有注意到。
「當然,alpha總是要找自己的omega,小硯你未來也會有自己的alpha伴侶。」
想起那晚段司硯看自己不正常的眼神,盛煜凡強迫壓下心中的異樣,裝作沒聽懂他的話。
段司硯只是太常黏著自己,才會把這種亦兄亦父的關係當成是對戀人的愛跟憧憬。
但他已經成熟了,他不會混淆。
「我不要其他alpha。」
段司硯一字一句道,聲音裡沒什麼情緒,像是看透了眼前的人的心思一樣,「我知道我要什麼,我分得清。」
看著段司硯扔下筷子回房的背影,盛煜凡還心有餘悸。
就在剛剛在被那雙金色眼瞳注視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脊背竄上腦門,像是被盯住的獵物,讓他無法動彈。
但他隨即又搖了搖頭,應該只是他想太多了。
剛剛被寒意衝散的不適感捲土重來,那種眩暈感又湧了上來。
盛煜凡微微蹙眉,他這陣子一直隱隱約約感受到不舒服,腺體也是一直鼓脹著,大概是易感期快來了。
可能得去給吳嬸看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