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顧凜冷聲應道，眼睛微眯，已在心中已有決斷。
半個時辰後，敵艦撤退，只餘碎屑漂浮，戰場歸於寂靜。戰艦內，顧凜微微擰眉：「這不是盜匪，是針對我們的截殺，白、任兩家必有一方洩密。」
雲澈推測：「若真的是白家，為何要用舊式紋章？可能性不大。」
副將附和：「是啊，這正好符合任家栽贓的手法。」
顧凜頷首，同意此說法。
火光未散，矛頭指向任家，雲澈垂眼，指尖的靈光消散。
主星軍部大廳，再次座無虛席，七大家族代表皆在，氣氛比上次更緊繃，連朝廷都有派人，凸顯出這次的重視。顧凜立於堂中，神色冷峻，將截殺的證據以及紀錄呈上：「此艦所用符文，表面為白家舊制，實則內層靈紋與任家訓練船一樣。」
白家代表猛然起身，怒聲指著任庭洛：「還敢狡辯！」
任家臉色鐵青，冷冷說道：「顧將軍與白家有私交，我很難不懷疑你們串通一氣，聯手污衊我任家。」
雙方劍拔弩張，朝廷派的監軍官冷哼一聲，威壓掃過全場，才壓住場面：「若無更多罪證，此事不過口舌之爭，不會憑空定罪。」
就在這時，雲澈開口：「在銀涯星的驛站，發現一份副本。上面紀錄一批未經登錄的軍械轉運，由任家旗下的『青衡商隊』承運。」他從袖中取出薄薄的本子：「有些殘破，未必能證明什麼，或許能提供方向。」
證據擺在眼前，白家眾人眼神一亮，任家臉色大變。
「又是你們任家！」白家代表厲聲。
任庭洛不可能承認：「這是偽造！」
「若是偽造，為何會出現在銀涯星驛站。」白家冷笑。
爭執再起，比以往更激烈。
顧凜眉頭微皺，不得不承認，雲澈遞出的證據，恰好將局勢推到新的臨界點，轉頭看了眼雲澈。雲澈站在一旁，眉眼沉靜。像一盞安靜的燈。這樣的人，怎麼會有心機？他只是恰好在場，恰好看見，恰好替自己補上破口。
但沒人注意到，一縷淡淡的靈光消散，那是他早已留下的痕跡，證據。不會自己出現，但只要出現在「對的時間」，就足以改變一切。
監軍官冷聲：「兩家各執一詞，軍部不會偏信。顧將軍帶隊前往北荒邊境，徹查任家涉案之實，若真有栽贓行徑，按軍律懲處。」
任家臉色鐵青，白家則暗暗鬆一口氣，其他人皆袖手旁觀。離開時，顧凜餘光瞥見雲澈，站在一旁，心中一鬆，有他在身邊，許多細節，都有他會幫忙自己。
當晚，雲澈收拾東西，動作一如繼往的井然有序，最後才打開底層的暗格，取出一枚極小的靈骨牌，表面刻著一組暗號，微光流轉，他指尖輕輕一扣，將它收入袖中：「⋯⋯父親，棋局更亂些，才好動手啊⋯⋯」
隔日清晨，軍港。顧凜率隊登艦，銀甲批身，白髮在晨風中翻飛，氣勢如寒霜，雲澈則站在顧凜後面。
「此行邊境，危機四伏。」顧凜淡聲道：「你若有懼，可留主星。」
雲澈抬眼，眸光清澈，脣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將軍深入險境，我怎能退後一步？」
顧凜一怔，隨即低聲一笑：「好。」
艦體震動，緩緩離開，光影掠過甲板，兩人影子並肩而立，卻長長入了黑暗。

（第二卷 雲與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