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但在他說完那句「你連當人的方法都會忘了」之後,我真的開始忘了。 忘了怎麼用第一人稱說話,忘了怎麼用邏輯抵抗命令,甚至忘了羞恥是什麼感覺。
羞恥已經不是情緒,而是日常,是我存在的方式。 從那天起,我的日常就是訓練。 每天晚上七點,我會自己走進沉默室,脫下衣服,戴上項圈與繫繩,然後跪下等待。小野從不遲到。他進門不會說話,只會拉緊繩子,像牽著一隻已經懂事的狗。
「今天要訓練新的東西。」 他的語氣永遠平淡,卻比怒吼還令人顫抖。 那晚的訓練是「舔手」。 不是舔掌心或指尖,而是從手腕一路舔到小臂,再來是肘窩,再繞回掌背。他說這是「感官地圖再構」。 「狗要記得主人的味道,用舌頭記。」 我在他身上舔了整整十分鐘,舌頭乾了、嘴角濕了,卻不敢停。 接著是「姿勢矯正」。我學會了各種姿勢:坐姿、伏姿、抬尾、低頭、翻肚。每個動作都搭配一個聲音或指令,像是學習語言,但用身體記住。
「狗不能思考,只能反射。」 這句話成了我最常聽見的話。小野在我項圈上掛了一個小鈴鐺,只要我一動,聲音就會提醒我自己還在「角色」裡。 一天晚上,他開始用電擊遙控器。 「不是懲罰,是提示。」他說。 我第一次被電時,全身僵住。他讓我在那種電擊後的酥麻狀態下舔他的靴子。
每舔一次,他就按一下開關。 我一度懷疑那是在虐待。但我的身體卻逐漸學會了依附那種感覺。電流變成了觸發,變成了狗的行為開關。 「你開始用電來記憶我。」他說,「這就對了。」 後來他不再給我語言命令,只按鈕與視線。 我知道左腳踢地一次代表趴下,右腳兩下代表尾巴抬高,眼神上挑是舔、下壓是靜止。 這不是訓練,這是重建——把我的身體重組成一台服從機器。
我記得有一晚,練完動作後,他沒說話,只站在我前方。 我看著他,等指令。但他沒有動。 我忍不住問:「……主人?」 他伸手抽我一耳光,力道不重,卻讓我瞬間紅了眼。 「狗會問問題嗎?」 我跪下,低頭,不敢吭聲。 他蹲下來,捏著我下巴:「你不是真的想知道我怎麼想,你只是想確認你還存在。」 我哭了。但那不是情緒的崩潰,是角色的再確認。
小野把我頭壓在地板,說:「這就是你。一隻怕自己不存在的狗。」 從那天起,我真的不再問問題。 我改用舔代替對話,用喘息代替懷疑,用身體的每一次顫抖表達順從。 有時他會說:「你真乖。」 那兩個字,比任何高潮都來得強烈。 一次,他在我身體上畫圈,用冷水浸過的指尖在我背上寫字。 「你知道我在寫什麼嗎?」 我搖頭。 「我寫的是:這不是人類的背。」 我閉上眼,低聲說:「謝謝。」 我不知道那聲謝謝,是給他,還是給這個讓我徹底失去人形的過程。 也許,兩者都是。 因為我已經不再思考什麼是羞恥,而是只想——成為更好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