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昀澤緊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號碼,手指懸停在通話鍵上方,耳邊只聽得到自己心跳聲瘋狂地跳動著,彷彿每跳一下都能穿透他的鼓膜。他閉了閉眼,吸了一口深氣,終於按下了那個冰冷的按鈕。
電話接通的剎那,他的呼吸幾乎停滯。聽筒裡傳來一片短暫的沉默後,熟悉而低沉的男聲響起,帶著一貫的冷漠:「有話要說就快說,別浪費我的時間。」
藍昀澤聽到這聲音,原本忐忑不安的情緒忽然平靜了下來,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語調重新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爸,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電話那端隨即傳來一聲冷笑,充滿諷刺意味:「原來當年講得那麼有志氣,如今就後悔了?終於撐不住來跟我要錢了嗎?」
藍昀澤咬緊牙關,強壓住內心一股立即掛斷電話的衝動,努力維持著理性與鎮定:「我不是來跟你要錢的。我需要你集團的幫助,但不會讓你白幫忙,我會給你相應的回報。」
電話裡再次陷入片刻的寂靜,隨後冷漠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地說:「就憑你這家小公司能給我什麼像樣的回報?說不出來的話,就別再浪費我時間。」
藍昀澤嘴角勾起一抹輕浮的笑,語氣卻帶著幾分挑釁:「我知道關於第一財團洗錢的把柄。」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語調頓時轉變,帶著一絲興趣與警惕:「你一個小公司老闆能知道第一財團的把柄?少笑死人了,除非你拿得出證明,不然沒什麼好談的。」
藍昀澤的笑容變得更深,也更加輕蔑:「證明嘛,就是我同時也知道,爸你這幾年出軌的對象,還有你現在養著的情婦。」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瞬間充滿威嚴,語氣裡帶著壓迫感十足的威脅:「藍昀澤,你最好別得寸進尺。我之所以沒搞垮你那家小公司,純粹是看在你還是我兒子的份上。但你要是膽敢碰我的生意,我一定會讓你一輩子都爬不起來,到時候你只能乖乖爬回來跟我求饒!」
藍昀澤不但沒有被對方的威脅嚇倒,反而輕輕地笑了一聲,語氣淡然中帶著無所謂的自信:「可以啊,我等著你。不管怎樣,我們的交易算是成立了吧?我現在把需要幫忙的事情傳給你。」
掛斷電話的那一瞬間,藍昀澤彷彿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他疲倦地仰躺在沙發上,眼神無力地凝視著天花板,內心卻無比堅定地想著:總有一天,他一定要親手奪下第一財團的位置,然後親眼看著父親低下頭來,為當年不相信他這件事道歉。
季知然正低頭整理著電腦裡的病患資料時,手機螢幕亮起,一封簡訊從藍昀澤那邊傳了過來:「問題已經解決了。」她看到這句簡短卻有力的訊息後,不禁輕輕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跟著稍稍放鬆了些。將手機重新放回桌上,季知然抬頭瞄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時間正巧接近中午十二點,她迅速地站起身,換上白袍,準備前往預定好的手術室。
同一時間,沈知夏坐在警局辦案室內,雙眼專注地盯著電腦螢幕,思考著眼前的案件。政府高層施加的壓力暫時交由季知然處理,因此她現在更應該集中精神在連續殺人案的線索上。
上次與季知然推論時提到的最新男性受害者,經過調查身分已經明確,他的確如季知然所推測的一樣,為地下錢莊工作,專門負責追債。沈知夏在先前便已經前往那間地下錢莊探訪過,但由於對方對警方極度敏感,她才剛踏進去沒多久,便被迅速識破身份,毫無所獲地被拒於門外。
沈知夏不甘心地又派了白聿晴前去試探,結果卻和她一樣,毫無收穫。她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沉默了幾秒,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最終還是決定親自再回去一次現場,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掉的線索或蛛絲馬跡,能夠提供新的突破口。
她迅速披上風衣,拿起手機和車鑰匙,推開辦案室的大門,再次踏入了外面的冷風之中。
沈知夏回到案發現場後,仔細地重新檢查了一次那名男性受害者遇害的位置。現場的雜物大部分都已經作為物證被帶回警局,但仍然留下了一些無法搬動的大型垃圾。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逐一檢視每一處細節,目光銳利而專注。
突然,她的視線停在了一台銹蝕嚴重的未知機器上。這台機器的表面隱約有著極為細微的觸碰痕跡,如果不夠仔細觀察,很容易就會被忽略過去。
沈知夏立即聯絡檢驗人員到現場進行採樣。經過數個小時的等待,檢驗室終於傳來報告。報告顯示,那處痕跡曾經被人刻意抹除,因此只能提供些許模糊的資訊。分析指出,這個痕跡似乎是在兇手攻擊受害者時,受害者曾經抓住兇手的手,兩人在掙扎間擦拭到機器所留下的。雖然從痕跡中有找到部分兇手的指紋,但因抹除過多而無法辨識身份。
沈知夏急忙詢問檢驗人員:「有沒有辦法修復指紋?」
檢驗人員搖了搖頭回答:「除非有其他更清晰的指紋樣本比對,否則幾乎不可能。」
沈知夏心有不甘,再次返回現場,試圖尋找其他線索,然而這次的搜索卻毫無所獲。正當她感到挫折,線索似乎再次中斷時,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受害者現場留下的線索最多。
她立刻動身前往物證處,尋找當初第一個被害人現場所收集的物證。在眾多的證物箱裡翻找了兩個小時後,她終於在被害人身上的一個金屬裝飾上發現了端倪。當時的檢驗報告表示上面並沒有任何有用的指紋或其他線索。但沈知夏並未因此放棄,她戴上手套更仔細地檢查,終於發現這個看似普通的裝飾竟然可以打開,而在裝飾內部的機關處,卡著一塊極微小的橡膠碎片。
沈知夏立即將這塊碎片送去檢驗室,隨後拿到的檢驗報告指出,這塊碎片極有可能來自於兇手佩戴的橡膠手套。推測是兇手第一次犯案時因為過於緊張,才不慎勾落。
這一發現讓沈知夏重新燃起希望,她立刻開始調查,在受害者出現的前幾天內,到底有哪些人曾經購買過橡膠手套,試圖從這個方向再次鎖定兇手的身份。
季知然得知沈知夏要搜尋整個A市所有實體店面,查找在被害者出現前幾天用現金購買橡膠手套的人時,內心覺得沈知夏徹底瘋了。她走到辦案室內,盯著沈知夏,一臉無法置信地開口:「你知道這是在做什麼嗎?這根本就是大海撈針。我們連具體時間都不清楚,就這樣盲目地浪費人力尋找毫無把握的線索,你確定你真的動過腦子嗎?」
沈知夏回過頭,語氣異常堅定:「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我當刑警這些年學到最多的就是,有時候線索需要靠直覺跟著走才可能找到。」
季知然聞言極度無語地嘆了口氣,隨即轉向坐在旁邊盯著監視器螢幕看到雙眼布滿血絲的白聿晴,沒好氣地說:「以我多年當醫師的經驗,你再這樣看下去,眼睛很快就會因為眼壓過高而失明。」
白聿晴聞言嚇了一跳,露出恐懼的表情轉向季知然,迅速地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季知然停頓了一下,隨即向沈知夏問道:「你們這組辦案小組到底有多少人?」
沈知夏盯著螢幕,淡淡地回:「五個。」
「那需要看的監視器畫面有多少?」季知然繼續追問。
沈知夏稍作停頓後,無奈地回答:「1570個。」
季知然頓時感到無比憤怒,語氣不禁提高:「這樣看下去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等你們看完,說不定又有新的被害者出現了。」
沈知夏平靜地回應:「不會,我們可以在三天內看完。」
季知然揉了揉眉心,語氣無奈卻堅定:「我去找人來幫忙一起看。」
沈知夏點頭表示認可,便繼續專注於監視器的畫面。
季知然隨即聯絡了季昂與藍昀澤來協助。季昂剛開始十分興奮,到了後來逐漸變成滿臉厭世地盯著監視器螢幕。藍昀澤則是一進門便立刻湊到白聿晴身旁,露出輕浮的笑容問:「美女,有男朋友嗎?」季知然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將他拖回位子上教訓了一頓後,他才乖乖開始幫忙。
不知道看了多久,藍昀澤突然興奮地指著螢幕喊:「等等,這個人看起來好可疑!」
大家迅速圍攏過去,仔細看著螢幕上重播的畫面。畫面中,一個身材高挑的人,戴著黑色帽子,穿著鬆垮的紫色毛衣與長褲,手中拿著橡膠手套與黑色垃圾袋,走到櫃檯以現金結帳。在離開前,這個人特地抬頭望向監視器,但由於戴著口罩與眼鏡,無法辨識出面容與性別。
沈知夏迅速記下畫面上的細節,隨即轉頭對季知然說:「我們必須去一趟現場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