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孩子的歡笑聲迴盪在廢棄的河堤邊,空曠而靜默的環境被他們充滿活力的叫喊所打破。他們追逐著一顆皮球,陽光映照下的笑容純真無邪,彷彿與這片荒涼之地格格不入。
突然,皮球從其中一個男孩的手中脫離,彈跳著滾落向河堤邊濃密的雜草叢。他小跑步跟了過去,蹲下身子試圖將皮球撿起。然而,當他的手剛剛觸碰到球時,視線卻無意間瞥見了草叢間若隱若現的一隻腳。
男孩的動作凝固住了,視線被那隻腳吸引的同時,一股令人反胃的腐臭氣味也迅速蔓延上來,衝擊著他的鼻腔。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瞳孔因恐懼而劇烈震顫。驚叫聲還未從喉嚨逸出,他便慌亂地轉身逃離,連皮球都來不及拾起。
回到家後,男孩仍驚魂未定,語無倫次地向父親講述著他在河堤邊所看到的那隻可怕的腳。父親雖然起初半信半疑,但看著兒子滿臉驚恐的模樣,最終還是決定親自去看看究竟。
午後陽光微弱地灑在河堤邊,父親帶著幾分不安地靠近那叢雜草。越往前走,腐臭味便越發濃烈,刺鼻到幾乎讓人難以呼吸。他緩緩撥開雜草,視線瞬間僵住,內心的恐懼如冰冷的藤蔓迅速攀附而上。
草叢間躺著一具恐怖異常的女性屍體。女子的臉上空洞一片,眼球被挖出,鼻子、嘴唇及耳朵皆被精準地切割下來,臉部皮膚如被揉皺的紙張般皺縮在一起,留下深陷而扭曲的孔洞,使整張臉呈現出一種詭異且無法言喻的空虛感。
被割下的五官則冷靜而整齊地排列在屍體一旁,彷彿被某種病態的藝術家精心布置,拼湊成一張猙獰而腐敗的臉孔。四肢的骨骼也被完整地抽取出來,僅剩下一張慘白而軟塌的皮囊癱軟在地,彷彿被人抽去了支撐,形成令人作嘔的肉質袋子。
那些被抽出的骨頭則以奇異的姿勢整齊地排列在五官之下,宛如某種瘋狂的祭祀,彷彿在祈求著什麼。
父親的手指劇烈顫抖著,他連退了好幾步,最終跌坐在地上,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沈知夏接到通知後,迅速駕車趕往案發現場。剛一跨進封鎖線內,撲鼻而來的腐爛氣味便讓她微微皺眉,無論經歷多少次,這股臭味總能激起一股強烈的反胃感。她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胃裡的翻騰,勉強壓下不適,開始對現場進行初步勘查。
她走近屍體時,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即便她早已見慣了各種血腥場面,但面對這具屍體的恐怖模樣,還是被震驚到了。女子的臉孔被割去五官,身體幾乎被肢解,恐怖的畫面猶如地獄中最殘忍的畫作。
沈知夏忍住心頭的反感與胃裡的翻騰,靠近屍體,開始仔細拍攝每一處細節與特徵。每一張照片的快門聲似乎在空氣中愈發沉重,彷彿宣告著這具屍體的每個部位都將成為解開真相的關鍵。
拍攝完成後,她轉向檢驗人員,冷靜地問道:「屍體身份查清楚了嗎?」
檢驗人員低頭看著手上的資料,語氣略顯沉重:「是找到身份了,但情況有點複雜,回到局裡後我們會給您詳細的報告。」
沈知夏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再多問,準備離開現場。就在她轉身的一瞬間,視線觸及到了一個不尋常的影子,掛在河堤旁堆放的廢棄物中。
她的步伐停下,目光凝聚在那處陰影中,心中隱隱感到不對勁。沈知夏走上前,開始撥開那些堆積的廢棄物。當她揭開最後一層時,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心猛地一顫,隨即一股寒意從脊背上蔓延開來。
一具男性屍體出現在她眼前,這具屍體與之前那名女子截然不同。男子的身體完好無損,只有頸部處有一道深深的穿刺傷口,腸子也被撕裂外露,散發出腐敗的氣味。與女子屍體的恐怖肢解相比,這名男子的屍體看似只是被殺死後隨意丟棄,沒有過多的處置。
沈知夏一邊拍攝著屍體的每一個細節,一邊思索著這兩具屍體之間的微妙區別。她心中開始湧現出更多的疑問,但現在她只能先收集所有證據,等待進一步的調查。
拍攝完畢後,她再次檢查了周圍的環境,確定沒有漏掉任何線索。隨後,轉身離開現場,回到了警局。
沈知夏回到警局,甫坐定便接過檢驗人員提交的初步報告。她翻開文件,眉頭迅速緊鎖。
報告顯示,女屍的DNA結果確認死者名為雯潔麗。然而更令人不安的是,擺放在屍體旁的五官中,只有眼睛與鼻子屬於雯潔麗本人,其餘嘴唇、耳朵等組織因嚴重腐爛與斷裂,無法比對身分,推測來源於不同的受害者。
沈知夏感到一陣胃部抽緊。她沉默地關上報告,轉而打開自己在現場所拍攝的照片,一張張檢視、放大、重組。
當她的目光掃過其中一張女屍腹部的特寫時,瞳孔輕微一縮。
原本應該再次出現的「J.T.R.」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用刀刻出的數字:
3-1-14-25-15-21-7-9-22-5-13-5-13-15-18-5-10-15-25
這組數字排列看似毫無意義,但那刻痕的深淺與筆劃分布卻顯得異常「用力」且「刻意」,不像是單純亂數,更像是某種訊息。
沈知夏直盯著螢幕,腦中已經開始快速搜尋各種可能的意義。座標?電話?密碼?郵遞區號?她嘗試用衛星定位將數字拆解套入,卻未能得出任何有意義的結果。
一種深沉的不安襲上心頭——
這不是挑釁,這是兇手在「升級」。
她緩緩合上電腦,眼神幽深。這組數字,彷彿像一道看不見的牆,堵住了她追查的去路,也悄悄揭示了一個訊息:
這場遊戲還沒開始,對方只是剛剛熱身。
下午的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百葉窗灑落在桌面上,季知然正專心地整理著外科資料。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是個陌生的號碼。她有些不耐煩地接起電話,心中盤算著若對方是詐騙集團,便痛罵一頓再掛掉。然而,電話裡傳來的話語卻如一道雷擊般令她瞬間僵住。
電話另一端冷靜地告知,她的姑姑被發現遭到殺害,遺棄在廢棄河堤邊,要求她前往認屍並帶回安葬。
季知然從頭到尾僅機械式地回答著「嗯」。即使電話已經掛斷,她依舊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動彈不得。儘管她對姑姑素來沒有好感,但從小到大的相處使她無法完全斬斷與姑姑之間的聯繫。
維持著相同姿勢三分鐘後,她才緩慢回神,嘗試撥打季昂的電話,對方卻沒有接聽。她索性留下一則訊息,告知此事。季知然心中暗自慶幸季昂沒有接通電話,否則自己也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這件駭人的事件。
午後的停屍間冷氣開到最強,刺骨的寒意從季知然腳底一路攀升,讓她的身體微微發抖。慘白的燈光無情地投射在每一具冷冰冰的不鏽鋼櫃體上,顯得格外陰冷而壓抑。
她步伐緩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踏進深沉泥沼一般艱難。當停屍櫃緩緩被拉開,露出姑姑屍體的一瞬間,她的胃裡彷彿瞬間翻湧起一陣狂風巨浪,胸口劇烈起伏。眼前的畫面如噩夢般真實,從未設想過的恐怖場景此刻竟無情地展現在眼前。
姑姑曾經熟悉的臉孔此刻變得極為陌生而恐怖,空蕩蕩的眼窩彷彿兩道深不見底的黑洞,讓她無法直視,鼻腔裡充滿腐臭與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更加劇了她的不適與恐懼。萎縮的四肢因骨骼被抽出,只剩皮肉無力垂落,軀幹毫無支撐的樣子更顯淒涼與詭異。
季知然的眼神劇烈顫抖,腦海中不受控地浮現出童年與姑姑共同生活的回憶:姑姑偶爾溫柔地替她綁起頭髮的畫面,以及日後向她索取金錢的無情此刻激烈碰撞著,悲傷與埋怨如同兩道激烈的海浪在她內心不斷交鋒與糾纏,形成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
處理完姑姑的後事後,季知然懷著難以言喻的情緒來到警局。她找到白聿晴,聲音低啞而堅定地說:「我要見沈知夏。」她的眼神中充斥著深刻的執念與憤怒,而在這些激烈情緒背後,掩藏著一道無法抹去的悲傷與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