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然拿著剛完成的被害者傷勢分析報告踏入警局,步伐自信而冷淡,隨手將報告放在白聿晴的桌上。
「這是你們要的報告。」她語氣冰冷,未多停留便轉身離去。
走廊上,季知然剛巧與迎面走來的沈知夏擦肩而過。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匯,季知然只是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便繼續往前走,沈知夏則帶著些許疑惑的目光注視著她的背影走入辦案室。
沈知夏走到白聿晴身旁問:「傷勢分析報告出來了嗎?」
白聿晴將剛剛季知然留下的報告遞給她:「剛才季醫師送過來的。」
沈知夏接過報告,認真地閱讀每個字句,報告上的分析詳盡細緻,每一項推論都有堅實的醫學依據,而最後一句特別引起她的注意。
『兇手極有可能有醫療背景或相關知識,刻在腹部上的字跡應是以極具經驗的手術手法完成。』
沈知夏迅速將這一重要線索記錄到電腦中,心裡不禁想著,這份報告如此詳盡且邏輯清晰,若能得到撰寫這份報告之人的協助,案件或許能有更大的進展。
她拿起報告與桌上的黑咖啡,隨即起身前往醫院。
季知然剛完成一場長達數小時的大型手術,疲憊地走出手術室時,就接到護理師通知有人在診間等她。她微微皺眉,口中不滿地喃喃自語:「到底是哪個王八蛋這麼會挑時間?」
推開診間的門,沈知夏正端正坐在椅子上,她面容清麗而乾淨,即使只穿著普通刑警制服,也難掩修長的身材與俐落的氣質,給人一種幹練又優雅的印象。季知然從來不覺得自己會對什麼特別有感覺,但此刻,她竟不由自主地在心裡低語:「這人長得真好看。」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就因為對方開口而煙消雲散。
「我是A市警局負責最近連續殺人案的刑警,我叫沈知夏。」沈知夏冷靜地自我介紹。
「沈警官?我不是已經把傷勢分析報告交給你們了嗎?」季知然語氣中充滿不解與戒備
「我就是看完那份報告才來找你的,我覺得你的報告對案情有很大的幫助,所以想問你願不願意來協助我們破案。」沈知夏直接說明來意。
季知然聽完卻嘲諷一笑:「不好意思,沈警官,我今天交這份報告純粹是因為法律規定,如果你們想讓我協助你們這群沒用的警察辦案,就算讓我失去醫生這個職位,我也絕不可能答應。」
沈知夏面色一沉:「季醫師,我知道你小時候有過不幸的遭遇,但那些結果都是經過正當程序調查得出的,你不能因為自己無法接受就把所有責任怪到警察頭上。」
季知然一聽到沈知夏提起過去的案子,瞬間怒火中燒:「沈警官,看來那個老不死的嚴政東對你說了不少我的私事。當年那場車禍根本就是謀殺!至於證據是什麼,你可以去問你們那個無能的局長,他跟國會議員談了些什麼,才會讓原本指向謀殺的案件變成了一場意外!」
她怒不可遏地指著門口:「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現在立刻滾出我的診間,不然我會以侵犯隱私起訴你!」
沈知夏看了她一眼,拿起報告轉身離去。
沈知夏剛回到警局,白聿晴便迅速衝過來說:「沈警官,檢驗室那邊給了我們新的線索。」
沈知夏眼神一亮:「什麼線索?」
白聿晴立刻回應:「第二位受害者右手手臂有被注射藥物的痕跡,但由於屍體腐化嚴重,藥物種類很難查明。」
沈知夏站在辦公室角落,目光落在桌上剛送來的檢驗報告。她的指尖無聲敲擊著檔案邊角,腦中飛速整理著已知線索。
第二名受害者的資料她早已熟記於心——那是一名二十八歲的男子,平時作息正常,社交圈單純。案發當晚,他參加了一場朋友的生日派對,離開時間大約是晚間八點。家人在十一點仍等不到他回家,起初以為他在朋友家過夜,直到打電話詢問才得知他早已離開。意識到情況不對的家屬立刻報了警,但警方以「未滿二十四小時」為由拒絕立案,只派了基層警力協助搜尋。
兩個月後,一對情侶在旅館洗澡時,驚恐地發現淋浴水裡夾雜著纖長黑髮。旅館人員報警後,警方在屋頂的水塔內發現了受害者的屍體。此時的他,已經被水浸泡得浮腫腐敗,幾乎無法辨識。
沈知夏手握資料,走到當初找到屍體的那棟老舊建築。她踩過鏽蝕的樓梯踏板,一層一層往上攀,腦中不斷回放現場紀錄。
監視器影像顯示,受害者最後一次現身,是與一名模糊不清的可疑人物並肩走入巷弄。之後,他便再未現身任何監視鏡頭。那條巷子窄得像是一條僅容兩人擦身的通道,盡頭是堵死的紅磚牆,旁邊一座生鏽的鋼梯直通屋頂。
警方第一時間便檢查了那道梯子,卻沒有發現任何指紋、纖維或鞋印。沈知夏當時也曾感到困惑——成年男性就算昏迷,也有近七十公斤的體重,兇手若是徒手將其搬上屋頂,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
她站在梯子下方,抬頭仰望,午後的陽光穿過屋頂縫隙灑落。那道鋼梯依然銹跡斑斑,像是被時間啃噬的骨架。
忽然,一個念頭閃進腦海。
——如果兇手不是「扛上去」,而是「吊上去」的呢?
她眼神一變,沿著梯子拾階而上。每踏一階,她都刻意觀察踏板與兩側的水泥牆。到了最上方,她蹲下身,手指輕撫那處接縫處的牆角,指腹一瞬間摸到了不自然的凹槽。
是磨損痕跡。
再往屋頂邊緣靠近,水塔外殘留著些微拉扯痕。那些被時間模糊了形狀的磨痕,如今在她腦中拼湊出一幅清晰的畫面:
兇手先獨自爬上屋頂,再利用繩索與滑輪將早已昏迷的受害者從地面吊起。過程中沒有留下直接接觸的痕跡,也無須耗費太大體力,一切都合乎邏輯。
沈知夏站起身,望著波光粼粼的水塔,心跳不自覺加快了一分。她感到案情正在撕開一道縫隙,某種真相正從那深暗處浮出水面。
但還來不及喘口氣,她的手機便猛然響起。
下一具屍體,已經出現。
第四名被害人被發現在教堂後方的回收箱內,嚴政東站在箱前,一動不動,臉色慘白。他轉頭看向剛趕到的沈知夏,喉頭緊繃地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一次的手法,比前三起還變態。」
沈知夏點了點頭,慢慢走近。布料掀開的一瞬間,空氣像凝固了一樣,血腥味混著腐臭,像是一記無形的巴掌猛然打在臉上。
屍體是男性,年約三十七歲,衣物全被剝除,赤裸的身軀慘遭肢解,四肢被粗暴切斷後,重新拼貼般地塞進他腹腔中裂開的大洞,那傷口彷彿不是創傷,而是某種扭曲審美的「容器」。皮膚與肌肉之間被撐裂,殘肢嵌入得深不見底,如同有人用盡全力把它們嵌入,只為塞滿那原本屬於內臟的位置。
更詭異的是下體。那裡的皮膚被整齊劃開,內部組織遭到精密雕刻,血與肉扭曲成一朵病態的玫瑰,在死後仍保有驚人的結構與對稱。那不是隨意毀壞,而是經過設計、思考與執念。
而其中一隻手掌,被強行塞入死者肛門,指節變形。
沈知夏低頭凝視,背脊一陣發冷。這不是單純的殺戮,而是一場病態的編排,像是某種內心深處的噩夢,被活生生釘進了現實。
沈知夏深吸一口氣走近,還是難以抑制強烈的噁心感。但她強忍著不適,迅速拍下屍體各角度的照片並搜尋附近線索,卻在牆壁上發現了一個奇怪但具有規律的血跡圖案。
回到警局後,沈知夏嘗試各種方式破解牆上的血跡規律,但毫無進展。最後,她不得不撥通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令人討厭的男聲:「呦,沈警官,怎麼突然找我了?該不會又是想要跟我交換情報吧?」
沈知夏壓住怒火,語氣冷淡:「我需要你介紹一位解密專家給我。」
男人輕笑道:「當然可以,但你知道找我幫忙的代價可不小。」
「我從不欠人情,這次的代價是我幫你保密你從西古監獄逃獄的情報。」沈知夏強硬回應。
電話那頭的男人瞬間冷了語調:「你要是敢洩漏任何情報,我保證你全家一夕之間消失。」
沈知夏冷然地回應:「你敢動我家人一根汗毛,我讓你一輩子生不如死。」
掛斷電話,她頓時覺得筋疲力盡,但她清楚,案件到了這一步,只能走這種灰色地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