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回到警局後，立刻開始著手整理現有的所有線索。她的桌上擺滿了各類案件資料與現場照片，檯燈發出柔和的光暈，將她嚴肅而略顯疲憊的臉映照得更加凝重。

她低頭翻閱著筆記本，細密地記錄著僅有的少許關鍵線索。第一起殺人案中，受害女性手腳上的捆綁痕跡極深，顯示出嫌犯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第二起案件中，棄屍地點的水塔邊緣有些許衣物毛屑黏附於鏽斑之上，但這個線索很快便斷了——警方在離棄屍地點三百公尺外的垃圾處理場找到那件衣物，然而衣物上卻乾淨到彷彿從未有人穿過一般，未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DNA痕跡或線索。

而最令人困惑的是，刻在每名受害者腹部的「J.T.R」三個字母，每次都精準到不可思議的地步，筆跡與位置皆完全一致，猶如影印機一般複製而成。

沈知夏眉頭緊鎖，輕輕揉了揉眉間，右手下意識地捏緊那個已經陪伴她多年的破舊小狗娃娃，左手則繼續翻閱案發現場的照片，尋找可能被忽略的蛛絲馬跡。

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白聿晴輕輕推門而入。這位29歲的年輕女警官，是沈知夏倚重的得力助手。

「沈警官，您真的有休息嗎？我昨天就看您為了找線索，已經通宵整夜沒闔眼了。」白聿晴一邊走近，一邊關切地說道。

「我還撐得住。」沈知夏淡淡地回應，目光依舊專注在手中的檔案上，「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抓到嫌犯，否則下一個受害者很快就會出現了。你看，第一起和第二起案件之間的間隔在逐漸縮短，這代表兇手從殺人中得到的滿足感正在逐漸消退。」

白聿晴與沈知夏共事已有一段時間，她十分清楚，眼前這位上司一旦進入了工作狀態，別說通宵一夜，即便是一星期只睡三個小時也毫無困難。

她微微嘆了口氣，語帶無奈地問道：「那我給您去買杯咖啡吧？」

沈知夏微微頷首，隨即又專注地沉浸在那一本本厚重如字典的檔案之中。

季知然稍微在休息室睡了五個小時後，又再次回到診間值班。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行程表，確認一下今天十點的手術還有半個小時才會開始。她打開電腦，翻閱起最新一期國外發表的醫學期刊。

嗶、嗶、嗶——一陣急促的響鈴聲將她從專注的研究狀態中拉回現實。

「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她低聲抱怨了一句，便迅速站起身，往手術室走去。

今日的患者是一名車禍受害者，從機車摔落導致小腿粉碎性骨折，腹部則因強烈撞擊而產生積水。季知然進入工作狀態後，熟練而優雅地施展著手術技巧，旁邊的實習醫生無不目瞪口呆。

手術進行到排查腹部積水的原因時，季知然敏銳地發現患者的心電圖數據異常，右心軸數值明顯偏差，她迅速判斷這可能是右心室衰竭造成的症狀。

「給患者注射血管擴張劑和強心劑。」她冷靜地下令。

然而，患者情況急劇惡化，血壓與血氧指數迅速下降，心跳也變得微弱，刺耳的警報聲持續迴響在手術室內。

季知然神色冷靜，絲毫未被干擾，繼續穩定地進行手術。經過漫長的十一個小時，手術終於順利結束。

她才剛走出手術室，焦急的家屬便立刻迎上來詢問狀況。

「患者手術途中出現心衰竭症狀，但經搶救已無大礙，目前已轉入加護病房觀察。」季知然簡潔而平靜地回覆。

家屬們聽聞消息後皆如釋重負，紛紛激動地向她道謝。季知然不習慣這種情景，找了個藉口迅速離開。

回到診間，她看了一眼行程表，發現今天終於輪到休假。季知然拿出手機，撥通了季昂的電話。

電話另一端很快傳來季昂愉快而活潑的聲音：「姐，你今天怎麼會打給我？」

季知然嘴角微微揚起，語氣柔和：「我今天休假，順路去看看你，順便帶點東西給你吃。」

「好啊！我在咖啡廳打工，等等你來我請你喝咖啡。」季昂高興地回應。

季知然掛上電話後，便開車前往季昂工作的雨庭咖啡廳。

季昂在咖啡廳忙到中午，終於得到了短暫的休息時間，正好季知然也在此時抵達。他見到姐姐，立刻高興地揮手示意。

「姐，你給我帶了什麼好吃的？」季昂笑著問道。

「才見到姐姐就只關心食物，太傷人了吧？」季知然故作委屈地抱怨。

「沒有啦，姐姐最重要了。」季昂趕緊撒嬌。

季知然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你最近還有定期回診嗎？」

季昂笑著點頭：「有啊，醫生說控制得很好，沒再出現突然轉換人格的狀況了。」

季知然放下心，叮嚀季昂要注意休息，便告辭離開。

加護病房外的走廊靜得令人心悸，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嚴政東已經在這條走廊守了整整一個禮拜，蒼白的燈光映照出他臉上濃重的黑眼圈，神色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慮。

沈知夏走過來時，腳步聲輕輕地在靜謐的空間迴盪。她看著眼前已經憔悴不少的局長，語氣帶著一絲關切地說：「局長，您已經守得夠久了，接下來換我吧，您先去休息一下吧。」

嚴政東揉了揉酸澀的雙眼，聲音嘶啞地回應：「明天很關鍵，一旦受害者轉去一般病房，立刻通知我。」

沈知夏點頭：「我知道了，您放心。」

隔天，受害者終於順利轉往一般病房。嚴政東和沈知夏第一時間出現在病房內，面對床上神色蒼白、依舊虛弱的受害女子。

沈知夏聲音輕緩而謹慎，盡可能減輕對方的心理壓力：「關於這起案件，妳還記得任何細節嗎？比如嫌犯的長相或其他特徵？」

受害者疲憊地搖搖頭，神情困惑且痛苦地說：「對不起……我真的記不起來了……唯一記得的是，他似乎很高，應該超過一百八十公分。」

沈知夏輕輕地嘆了口氣，心中有些失望，但仍溫和地說：「沒關係，妳好好休息。如果之後又想起了什麼，請務必第一時間聯絡我們。」

正當兩人轉身準備離開病房時，病床上的女子忽然開口：「等等……我好像想起來了，我在被迷暈之前，耳邊好像聽到了一首童謠……但具體是哪首，我實在想不起來。」

沈知夏點了點頭：「謝謝妳提供的線索，好好休息吧。」

離開醫院後，沈知夏臉上又浮現出幾分無奈與疲憊，她抬頭對嚴政東低聲說：「沒想到還是沒能得到什麼具體有用的線索。」

嚴政東點了根菸，火光微弱地閃動著，他沉聲道：「也不能怪她，受害者經歷這麼大的創傷，忘記事件細節是很正常的。」

沈知夏皺眉，略帶責備地提醒：「局長，抽菸對身體不好。」

嚴政東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先回去把所有線索再整理一次，晚點再把各個事發地點的監視器再重新過濾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沈知夏堅定地說。

嚴政東輕輕頷首，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內心湧起一陣欣慰。他心想，自己的眼光果然沒有錯——沈知夏，對整個警政系統來說，絕對是一位不可或缺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