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身的第一個球，謝日央就驚訝於她的球感。溫棁桐雖然看起來局促，但一旦進入狀態，整個人就像被注入了另一種靈魂。她的反手削球又低又旋，正手快攻時馬尾辮會在空中劃出淩厲的弧線。最讓謝日央意外的是，她似乎本能地理解他的走位意圖，幾次交叉換位都配合得天衣無縫。

＂你打得很好。＂中場休息時，謝日央擰開礦泉水遞給她。

溫棁桐接過水時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立刻像被燙到似的縮了一下。＂謝、謝謝。你更厲害，去年學界決賽那個擦網球，我看了十遍錄像...＂她的聲音逐漸低下去，變成自言自語。

比賽開始後，他們的配合出奇地默契。雖然從未搭檔過，但溫棁桐總能在謝日央準備搶攻時自動退後半步，又在他放短球時迅速補位。第三局的關鍵分，謝日央一記強力扣殺被對手救回，眼看就要落地的球卻被溫棁桐一個飛身魚躍救起。她整個人撲倒在塑膠地板上，眼鏡都歪到了一邊，但球奇跡般地過了網。

謝日央伸手拉她起來時，聞到一股淡淡的桃子香氣從她發間散出。溫棁桐的手腕在他掌心輕得像片羽毛，脈搏卻跳得飛快。

＂沒事吧？＂他問，注意到她膝蓋微微發紅。

溫棁桐搖搖頭，手忙腳亂地扶正眼鏡。透過鏡片，謝日央看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盛滿了碎鉆的夜空。

當他們最終以11:9拿下決勝局時，溫棁桐突然轉身撲進他懷里。謝日央僵了一秒，隨即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隔著運動服傳來，兩顆心臟隔著胸腔以近乎相同的頻率狂跳。

＂對不起！＂溫棁桐猛地後退兩步，眼鏡滑到了鼻尖，＂我太激動了...平時和隊友都這樣...＂

謝日央伸手幫她扶正眼鏡，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廓——燙得嚇人。＂我們贏了。＂他簡單地說，看著溫棁桐的眼睛因為笑意彎成月牙。

＂嗯！＂她用力點頭，劉海跟著輕輕晃動，＂謝謝你和我搭檔...＂

＂以後可以一起練習。＂謝日央脫口而出。

溫棁桐睜大眼睛，右手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左臂，像在確認不是做夢。＂真的嗎？＂

＂下周六九龍城體育館，上午十點。＂謝日央說，注意到她立刻掏出手機備忘錄，認認真真地記下，還在後面加了三個感嘆號。

回更衣室的路上，謝日央看見溫棁桐被聖瑪利的隊友們圍住。她興奮地說著什麽，不時朝他的方向瞥一眼，又迅速轉回去。陽光透過高窗灑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蜂蜜色的光暈。

他不知道的是，在更衣室最角落的儲物櫃里，溫棁桐的手機鎖屏是一張偷拍的、他在去年學界比賽時的背影。那張照片已經設置了八個月零十四天。

他更不知道的是，每次訓練賽站在左前方，不是因為那是她的習慣位置，而是那樣可以離他的心跳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