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刻才發現自己無意識地在醫院裡閒晃，莫名走到了產科。
烏列揚手上拿著一張紙，一向板著的面孔出現一絲震驚。
看他的方向，應該是剛從產科走出來。
但通常只有omega才會來看產科啊。
烏列揚不是alpha嗎？

我撇向他手上的紙，他很快地藏到後面，但我還是看到了關鍵字。
上面寫著產檢報告。
一時間我不知該如何反應。
想到我們之前在儲藏室裡發生的事，內心登愣了一下，不知該問還是不該問。

烏列揚在我猶豫不決間開口了。

「駱先生，」他說：「我們能談談嗎。」

於是我們走到了醫院的天台。
頂樓有一個小花園，此刻沒什麼人，我們坐在一旁的長椅上。
我們之間沈默了很久，肩並肩，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

「我懷孕了。」烏列揚深吸一口氣後，說道：「是你的孩子。」

「我一直以為你是alpha。」我苦笑道。

烏列揚轉頭看我：「你的嗅覺是不是不太好。」

他說的沒錯，我一直以來都有個缺陷，那就是無法分辨信息素。
通常都是聞不到的，只有在對方情緒比較激動才能聞到淡淡的香味，和香水一樣。
因此我很分辨不出人們的性別，大多時候還是看外表。
但有時候還是會有例外，像是烏列揚，明明是個omega，卻和alpha一樣強壯。

我陷入思考，烏列揚抿緊嘴唇，冷靜的說：「我沒有想用這個孩子要挾你什麼，只是覺得不該瞞著你。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可以獨自扶養他，也不會讓別人知道他和你的關係。」
我看著他，儘管還是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卻能從他眼中撇見脆弱。

我伸手，抱住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看進他的眼睛。
他的眼裡冒出一絲帶著希望的火苗，儘管他是一樣的面無表情，我卻彷彿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期待。
「再給我一點時間思考，好嗎。」

他和我拉開距離，看著我：「好。」他說。
我能看見他眼裡那點火光逐漸黯淡。

我緊緊握著他的手：「我向你保證會對你和我的孩子負責。」他的身子緊繃了起來。
「只是，你要再給我一點時間，你應該知道的，我的情況有點複雜。等我一下，好嗎？」
我輕輕親吻他的臉頰，嚐到一絲鹹味。
一行淚水從烏列揚的臉頰上滑落。

即便哭，他也是面無表情地哭。
這畫面莫名的有些好笑。

「謝謝你。」他低聲說道，聲音暗啞。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相信，雖然我們才見過幾次面，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你了。」他忽然說著。
「我本來想著能遠遠的看著你就好了，也不奢求你身邊的位置，但我還是太貪心了，想要緊緊擁抱你，想要擁有你的子嗣...」
他特別認真，特別認真的看著我：「駱琴，請你原諒我的踰矩，但就算沒有名分也沒關係，讓我待在你身邊好不好。」

或許是被過去荼毒得太深，在聽完他的告白我第一時間感受到的不是感動，卻是想著這會不會也是命運的安排。
我的夢似乎又是預知夢了。
但看著他，面無表情，卻泛著暈紅的臉，我內心的想法只有。

去他的命運。

反正要和他在一起的選擇是我自己在此刻的選擇，就算是安排好的又如何，那依然是我聽從內心做出的選擇。
我吻上烏列揚。
「好。」
我捧著他的臉，特別認真，特別認真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