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到公寓時,西瑟斯坐在沙發上,大皇子仍然是黑豹的型態趴在地面上,燈光昏暗,只有開著客廳的燈,見到我後黑豹瘋狂用尾巴拍打著地板,顯得興奮也焦慮。他匍匐著,卻又不敢靠近。
「琴...」西瑟斯看著我,碧綠的眼像是湖水,好似泛著水珠。
但我沒有心軟,拉了一張椅子,拉到西瑟斯對面坐下。
「你們要和我解釋什麼。」我努力用最平靜的聲音說出,但也是此刻才意識到,光是要維持平靜就耗掉我的大把力氣。
「我沒有想過騙你。」西瑟斯深深望著我,但卻隱藏不了真誠目光後的心虛。
「是啊,」我冷冷一笑:「你只是刻意瞞著我而已,在背後做了那麼多事,影響了我,卻又從未告知我。」
「駱琴。」西瑟斯站起身想要靠近我,我抬頭望他,他在我的目光之下退卻。
我低頭轉而看向黑豹:「那麼大皇子殿下,您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黑豹用那雙金黃色的眼望著我,想要博得我的同情,我狠下心不去理會,只是沈默望著他。
最終他委屈的低鳴一聲,轉過身,黑色亮麗的皮毛褪去,直到變成成年男性的身姿。
西瑟斯冷哼一聲,從一旁把衣服扔給他,直到穿上長褲與襯衫他才轉過頭。
他的臉和付宴有七份相,卻比起帶了些豔麗的付宴更加正挺,也更有上位者的氣勢。
但此刻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顯得有些委屈。
「我...我當時受了重傷,是你在街道上救了我。後來我恢復了,但一直不敢告訴你,因為我怕...」他走上前,此刻他又更高了些,甚至比西瑟斯還高,配上那張帶有攻擊性的長相,壓迫感襲來,我下意識的後退,有些戒備的看著他。
他見到後,又縮了回去,露出受傷的表情。
我莫名有些心軟,卻沒顯現,只是定定看著他。
「我怕你知道後就不願意收留我了。」
不得不說他想得沒錯,但凡我知道他是大皇子,肯定恭恭敬敬把他請回皇宮,不要在我的小窩受委屈了,可這也不能怪我,我一向都知想安穩過日子的,對於牽扯進皇家那複雜的環境一點興趣都沒有。
「殿下。」我垂頭:「您請回吧,草民這簡陋的屋子難以接待尊貴的您。」
「駱琴!」付臨逼到我的面前,按著我的肩膀,望著我:「不要這樣好不好,你就當作我只是豹豹,或是把我當作你的寵物,什麼都好,就是不要趕我走,好不好。」說完他把頭埋到我的肩頸間:「你答應我的,我可以隨時回到你身邊的。」他悶悶的說。
我卻狠心推開他:「大皇子殿下,草民可承受不起您的這些話。」我走到門前,打開,回頭看向付臨。
逐客令如此明顯了,大皇子閉上眼,身子微微顫抖。
當他雙眼睜開時,那些脆弱的情緒全都消失,他又變回冷酷的大皇子了。
在離開前,他看著我。
「駱琴。」他低聲說道:「你不可能就這樣丟掉我的。」
然後頭也不回得走了。
送走這尊大神後,我嘆了口很長很長的氣,跌坐在沙發上。
西瑟斯仍然站著,我抬頭看他。
「琴…」他半跪到我的面前,握住我的雙手。
我垂頭,看著我們緊扣的雙手,內心掙扎著。
我相信西瑟斯是喜歡我的,然而也無法掩蓋他刻意隱瞞我的事實。
我的人生好像變成被他操弄的遊戲一樣。
無力感。
好像自始至終,我都不是我的人生的主人,只是不停的不停的不停的被命運玩弄。
「讓我冷靜冷靜吧。」我最終對著西瑟斯說。
他沈默地起身,用那雙碧綠的眼看著我,然後輕輕抬起我的手,在手心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我愛你。」他說:「對不起,我不應該瞞著你的。之後我會對你坦承的。」
我看著他,有一個衝動想要緊緊抱住他,想要就這麼原諒他。
但我想忍住了。
只是看著他。
「需要我的話就聯絡我吧,我隨時都在。」他如此說道,隨後露出燦爛的笑容:「之後見,駱琴。」
然後他也離開了。
四周沉靜了下來。
我癱在沙發上。
漸漸的,我陷入沈睡,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裡的世界和我所在的不大一樣,我甚至懷疑那個星球不是地球,房子奇形怪狀的,還有很多奇異的科技,天空被分成兩半,一半是黑夜一半是白日,永遠並存。
我聽到有人說元帥來了,隨後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他穿著帥氣的白色制服,高領的軍裝外套顯得相當禁慾。
「烏列揚?」我試探地問道,他看著我,那雙深棕色的眼似乎亮了起來,但也可能只是錯覺,因為他還是那張面攤的嚴肅表情。
他上前一步,伸手,正要觸碰到我的臉之前,我被一道衝擊力撞的向後退了兩三步。
我垂頭看力道的來源,是一個長相可愛的小男孩,和烏列揚一樣輪廓深邃,眼睛卻是純粹的黑色。
很少看到有那麼黑的眼睛,之前蔣嘉格也說過,從沒看過有人的瞳色像我這般,純黑。
現在倒是多了一個人了。
「爸爸!」小孩只到我的腰部,他抬頭看著我,眼睛閃亮亮。
「陪我玩!」
「駱時秦。」烏列揚的聲音響起,相當沉靜,不怒自威。
小男孩不情不願地放開我。
「父親。」他小聲對著烏列揚說道,烏列揚冷冷看了他一眼:「讓你爸爸好好休息。」
這段對話的資訊有些多得令我反應不過來,小男孩也姓駱,又喊我爸爸,很有可能是我的小孩,但他又喊烏列揚父親又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他是我和烏列揚的孩子?
想到這裡我被自己的想法弄的笑出聲來,怎麼可能,我的腦洞也還真是大。
見我笑了,烏列揚看著我。
「夫主。」他緊緊抓住我的手:「您出去了那麼久,舟車勞頓,應該累了吧,我送您回房。」
我下意識想拒絕,他又用那雙深棕色的深邃大眼看著我,看得我莫名一陣心虛。
「更何況,我們那麼久沒見,我很想您。」
然後我就這麼和他回了房間,他親吻著我的唇,然後引導著我,恍惚間我和他做了一次又一次。
「我愛您。」在他一遍遍呢喃中,我睡了過去,又或著說醒了過來。
起床後,我被自己荒唐的夢境弄得不知所措,太可笑了。
到浴室清理乾淨後,我接到蔣嘉格的電話,讓我去醫院接付宴。
「我以為你會去接。」我冷冷的問。
「把機會讓給你。」他反唇相譏。
看來我們也算是捅破那層紙了,也不必假裝恩愛夫妻了。
「那還真是承蒙厚愛。」
到了醫院,等待手續的時候聽到一旁的人在八卦。
「你有沒有聽說黑準騎士團的烏團長請長假了!」
請個假也要關注,我無奈的搖頭。
「是啊,頭一次呢!聽說他已經連續在那個職位上五年了,盡忠職守,第一次聽到他請假的事情。」
「而且,我還收到小道消息...據說他請的是婚假!」
「怎麼可能,他好像一直都是單身吧,感覺都快把人生奉獻給皇室了。」
「真的啦!要不我們來打賭...」
太荒謬了,我把該簽的文件簽一簽,不再聽下去。
烏列揚要結婚,機率聽起來比天上下紅雨還要小。
內心卻想著夢裡他喊著我夫主的模樣,一時失了神,撞上一個高大的身軀。
我說了聲抱歉。
「駱先生?」熟悉的聲音響起,我抬起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烏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