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的天氣已經快要入春，但還是冷。每個季節，這個國家都會有幾天在冬天，潮濕，天氣飄忽不定。早上還好，到了晚上，艾德蒙還是磨蹭著腿部。艾德蒙倚著壁爐坐下，瘦削的身影幾乎融入火光，他手中緊攥著那本書，複習著剛學的幾個單詞，聲音斷續，但認真。

艾倫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經他意捕捉到那男孩的發抖。房間裡的空氣還涼意；艾倫知道艾德蒙從不抱怨什麼，因為他已很滿足於此刻待在家裡，也不想麻煩別人。而艾倫呢，作為主人的他總會添加柴火，讓他不必有寄人籬下開口的不安。這對同居者還不到很久時間，卻已有這樣的默契，知道自己怎麼樣能讓對方舒坦。

艾倫想到，这次他也可以選擇起身添些柴火，讓火焰燒得更旺，將冷驅離；或者從臥室拿一條厚毯子，溫柔地披在艾德蒙身上——然就在這一刻，一個模糊而熱烈的念頭，衝動從他心底升起，像冷林裡悄然綻放的乾柴。他動了動自己的喉結，聲音克制：“過來”。

艾德蒙手裡的書僵在半空，被這句話攫住了呼吸。他抬起頭，那雙在火光下閃著微光的眼睛微微睜大，帶著疑惑和探究，看艾倫那鏡片後眼底的深意：“幹嘛？”語氣裡藏著試探，但更像是撒嬌時不自知的軟糯。這正是塔奇歐在海邊與他朋友嬉戲的語氣，讓別人忍不住想靠近這男孩。

艾倫沒有立刻回答，走向自己的軟椅，手指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腿，道：“坐我腿上。”艾德蒙聽後，他的目光鎖在艾倫身上，這句話攪亂了他的心湖；自艾德蒙認識他以來，至目前為止，他說的每句話都很平凡冷淡，但像這種邀請，即使從一向被認為是禁慾的男子的口中說出，就多了曖昧的餘溫，像是冬夜由加尼美德裡遞來的熱酒，暖中撩人。

但艾德蒙年輕，他有悸動，在那之前更會羞澀。他不知艾倫説的如此自然，是他根本不知道這種事情的曖昧，還是他不在乎，或者...單純沒想這麽多？想到这里，艾德蒙故作强勢道：“你還真會說。”語氣裡帶著點掩不住的羞赧，試探這邀請的邊。

艾倫繼續撩人了：“冷就過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春風拂過艾德蒙的心頭。

艾德蒙咬了咬下唇，手指攥緊書，心裡掙扎。沉默片刻，終於站起身，動作慢得像初次侍寢的女僕，他停在艾倫面前，猶豫了一下：“你就不怕我把你壓得喘不過氣？”他掩不住眼底的緊張，只能盡可能找理由掩飾自己的心動。他的耳朵不自覺地紅了起來。這是他第二次心動，第一次是艾倫脫下眼鏡爲他擦拭傷口的那晚。

“你太瘦了，壓不壞。”艾倫伸手輕輕拉過他的手臂。少年這次沒有掙脫，順勢坐了下來，瘦削，有些硬邦的身軀坐在艾倫腿上，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像一隻小心翼翼靠近主人的貓兒，警惕中帶著依賴。他有些不自在，但逐漸放鬆了，身體軟了下來，靠在艾倫的腹前，後面那人的身體有點熱。這才拿起一條舊毛毯，抖開後蓋在兩人身上，他的手指劃過艾德蒙的肩頭，若無其事地調整姿勢。

毯子粗糙的質感帶著壁爐的暖意，像柔軟的繭將冬日的寒氣隔絕在外，讓兩人靈與肉的距離拉得更近。艾德蒙低頭看了眼毯子，又偷瞄了艾倫一眼，就藏起自己的眼睛，整理一下——羞澀，慌亂，還有藏不住的自我療愈感。

他自言自語，不敢看書，聲音局促：“艾倫…...”沒説完。艾倫沒接話，只是翻開小《聖經》，指著一行：“這個是‘beginning’，念‘比-金-寧’，即‘開始’。”他的聲音平穩而低沉，像在耳邊輕語，手指自然地搭在艾德蒙纖細的胳膊上。握著他的手，比著。

艾德蒙盯著書頁，眉頭微皺，試著念道：“比……金……寧……”他有些沒法專注，但還是念完了。他抬眼看向艾倫：“對不對？”兩人就這樣，享受著隔布料的對方的體溫，但不承認這種曖昧。

“嗯。”他道，“再念一遍。”他的語氣溫柔得像冬夜裡的雪花，輕輕落在艾德蒙心上，讓他不自覺地抿了抿唇。艾德蒙輕嘆聲，但還是順從，緩慢重讀，雕琢每個音節。他的身體已完全靠著艾倫，卸下所有防備，彷彿找到避風港。毯子溫暖著他，寒意消散，手指的顫抖平息。艾德蒙低頭看書，試著專注，但艾倫的呼吸就在耳邊，溫熱，緩慢，像潮水一下下拍打著他的神經。

艾倫翻開《聖經》，手指移到書頁上，指著一個單詞：“這個，‘West’，念‘韋斯特’。”他的手滑過艾德蒙的手背，停住，握住他的手腕，帶著他比劃字母。艾德蒙的手指被他輕輕攥著，掌心貼著他的皮膚，溫暖乾燥。艾德蒙試著念：“比……金……”聲音斷了，他喉嚨發緊，呼吸開始亂了節奏。

艾倫指尖不小心碰到艾德蒙的小臂。他沒收回去，就那樣停著，輕輕壓著他的皮膚。少年感覺到那點接觸，宛如愛慾之火的箭矢射過他的心靶，其熱意從手臂竄到胸口。艾德蒙纖細的腿不自覺繃緊了，壓在艾倫的大腿上。他感覺毯子下的身體開始發燙。

艾倫的另一隻手伸過來，按下去，隔著毛衣，緩慢滑到他的肩胛骨，又停住。艾德蒙的背僵了一下，感覺艾倫的手指微微收緊。他呼吸變得短促。“再念一遍。”艾倫說。他的下巴離艾德蒙的頭很近，說話時氣息擦過其後頸，熱氣鑽進衣領。艾德蒙羞惱，他羞惱艾倫不該和自己如此若無其事，更羞惱自己不能若無其事。

他開始艱難試著開口：“韋斯特……”聲音抖得厲害，幾乎聽不清。他感覺艾倫的胸膛貼得更近，兩人的身體幾乎完全靠在一起。艾倫的手從肩膀滑下來，停在艾德蒙的腰側，手指隔著毛衣按住他的腰窩。艾德蒙吸了口氣，身子僵住，腰不自覺往後靠，貼緊艾倫的腹部。

艾德蒙的下身有了反應，他立刻繃緊腿。

艾倫的手指動了動，輕輕捏了下他的腰，又鬆開，移回書頁。他的另一隻手從艾德蒙的手腕滑到手背，指腹按住他的指關節，帶著他翻頁。艾德蒙的手抖了一下，書差點掉下去。他低聲說：“我……我拿不穩。”艾倫沒回話，手掌蓋住他的手，把書穩住，指尖順勢滑進他的指縫。

艾倫教到一半，停下來。他的手從書上移開，搭在艾德蒙的大腿上，手掌平貼著，沒用力。艾德蒙的腿抖了一下，毯子下的反應更明顯。他低著頭，臉紅到耳根，呼吸短得像要斷掉。

“今晚就先教到這裡。”他的手從艾德蒙身上離開，撐著椅背，準備起身。艾德蒙愣住，沒動，腿還壓在艾倫身上。他感覺艾倫的胸膛離開他的背，空氣冷下來，但他的身體還是熱的，毯子下的燥意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