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創造獵魔者公會的是兩位年輕人,他們實力雄厚,也有能力掌握魔士的動向,靠著當時『焰』一族及魔幻眼一族爭得不可開交之時趁機奪得先機;一面說著魔士威脅到一般人生活、一面推著獵魔者的優勢,人們漸漸接納這個想法。
他們成功吸引一般人的目光,成立培育中心,專為夢想成為獵魔者的人們開放報名,人人皆有機會保護自己想守護的家園,獵捕魔士,讓他們的威脅降至零點。
那時,將在無戰爭。
其中,他們兩人栽培出了一位相當有能耐的孩子,年紀不大,但卻比誰都肯冒險肯拼命,甚至為了獵捕魔士什麼骯髒事都可以做出來。
可就在戰爭塵埃落定,一切歸於和平之時,當初的兩位年輕人選擇放手獵魔者公會,退出這由他們兩人聯手創造的帝國,消失的無影無蹤,從此再無消息,包括他們一手培養出的『那個孩子』。
世間再無他們三人。
這些歷史被記錄在獵魔者公會的大殿上,所有獵魔者都感謝兩位創始人的存在,還有那位讓獵魔者聲名遠播的大前輩,即便他們已經消失在這世界般。
昨夜太過勞累,早早睡下的焰虹在夢中看見某座大殿上宣揚記錄的歷史,目瞪口呆,從未來過這裡卻如此真實,她像是被吸入異次元般,探索著周遭。
「……這裡……」沒有印象來過。
焰虹還捉摸不透,忽然間她的意識被抽離,失去一切感觸——
「焰虹,妳醒啦?」速風見到對方醒過來,輕笑了下後依舊嘮叨:「劍那傢伙剛才回來,酒鬼則不知道去了哪裡打探消息。」
焰虹蹙眉,猛盯著眼前的人瞧,半晌,彷彿認出對方是誰,她伸手就往腰間,做出類似拔出劍的動作,卻發現什麼也沒有,她更是惱怒:「魔士,是你把我綁來這?」聲線是焰虹平時軟乎乎的聲音,這種說話語氣彷彿像是一隻氣壞的小花貓。
「…啊?」向來以反應快速著稱的速風也忍不住呆愣在原地。
語調還有口氣,壓根不是焰虹的,但眼前的人長的就是焰虹連語氣都是焰虹的,他都忍不住懷疑是自己沒睡醒。
「我的聲音……你對我做了什麼!?」
意識到不對。
「凡蒂?」速風迅速拿出身上的小鏡子遞給對方:「我才沒有對妳做什麼、喏。」這也有污他正人君子的形象,當然要趕快撇清關係。
『焰虹』接過鏡子,見到鏡子中的自己,她頃刻間無言,過了一陣子才恍然大悟般喃喃低語:「……我是魔士的……孩子……」
「凡蒂,劍去外頭找了妳一夜,結果妳猜、」速風卻與說的不同,打趣接道:「果然找不到人,畢竟妳和焰虹已經回歸一體了。」
「劍?你是說那個魔幻眼的傢伙?」
他忍不住三條線都要掉下來,用著焰虹這副可愛的神情說著粗魯的話語,反而有人讓速風罵也不是,吐槽也不是的狀況,眼前是他一直寶貝呵護的女孩,可如今靈魂卻不是她。
「速風,你這孩子,不是要你趕快過來用飯、哎呀,焰虹醒過來了?」安納斯走進木屋,看著坐臥在床的焰虹。
「……!你、!」『焰虹』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語調有些顫抖說著:「獵魔者公會的、創始人…!?」
速風一愣,趕緊抬頭看向安納斯,只見對方掛著淺淺笑容,絲毫沒有任何動搖,他心裡猜測大概只是凡蒂認錯人了。
「……是焰虹身體裡的靈魂嗎?」安納斯面容依舊和藹:「才聽劍說妳,叫做凡蒂,是個了不起的獵魔者。」
「……你到底是誰?」
安納斯不急不徐的朝速風啟口:「孩子,哈薩克也來了,你不去看看嗎?」
「他老人家也到了?速風這就過去。」速風的語氣含著喜悅,敬重兩位老人家,無論過去多久都未曾改變。
「……凡蒂,妳也來一趟吧。」安納斯指著屋外說道:「創始人和那位大前輩,都在這裡,妳有權知道這件事情。」
「……」『焰虹』的目光閃爍,不用說她也已經猜到事情真相,恐怕他們一直都隱身在魔士之中。
不,他們一開始就是魔士,但因為某些原因選擇獵殺魔士,最終在因某些過去放棄年輕時的夢想,回到這裡。
……
…
.
「總之,這焰虹現在是叫做凡蒂的傢伙是吧。」黑狼一副醉態,隨口說道。
「嗯,確實如此。」速風聳肩回應,虧他還打算等焰虹起床和她繼續聊聊昨天的事情。
劍仍不改往常的寡言,知道焰虹與凡蒂的共存後並沒有訝異也沒有接受,只是在旁眼觀鼻,鼻觀心,心靜自然涼。
哈薩克和安納斯因為聚少離多,也少不了多聊了幾句,好一陣子才將話題結束,著重在今天重點。
唯獨『焰虹』難以接受,她來回盯著白髮蒼蒼的二人,當初只調查到哈薩克收養了劍,卻未曾調查到他的面容更不要說過去,僅僅只是名字,可見到兩位老人她卻無法想像。
獵魔者公會不是平凡人類所建——
速風擋在她面前:「就算妳頂著焰虹的樣子,也不可以對兩位老人家失敬,酒鬼和他們熟識,妳可不一樣。」
『焰虹』撇過頭,不願理睬。
「速風,你是老頭子養大的孩子沒錯,但也算我帶大的吧?」黑狼不服氣,忍不住出口抱怨。
「怎麼會、養育之恩和你的教育之恩可不同。」速風一如往常的油嘴滑舌,笑得燦爛。
劍出聲默默說道:「情報呢。」
「你們這兩個臭小鬼,真是不把長輩放在眼裡。」黑狼瞋了幾眼,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道:「魔法之鑰消失的事情傳開,現在魔士幾乎亂了套,連獵魔者的計畫都被打壞了,現在可是一鍋粥。」
「那麼暫時也與我們無關了。」速風忍不住嘆息:「我這腳的傷吶,還是白挨了,水琴他們不知道有什麼動向,過幾天去探探。」
「讓酒鬼跟著。」
速風忽然笑得曖昧:「哎呀、你關心我嗎?劍。」
聞言,劍手往劍鞘伸去。
「得了得了,我住嘴。」不忘做了個拉起拉鍊的動作。
「閒聊都結束,紳嘯魔士團是該久違開場會議了。」哈薩克說道。
安納斯點點頭表示認同:「『焰』一族的女孩找到,魔幻眼遺族也在我們的保護下成長,今後魔士需要的便是齊心協力。」
戰爭早已將魔士變得七零八落,隨時都會凋零。
速風專心聆聽著,眼眸深處沒有任何玩笑,相當認同他們的看法與想法,平日那開朗的模樣都只是性格上的樣子,實則成熟冷靜善判斷,有領導者的潛力。
「但,這不代表過去都能夠雪藏,我們遇見預言時便知曉了,我們的選擇已然影響未來的走向。」
哈薩克說著:「獵魔者公會,是我們年輕時起義,認為只有將一方趕盡殺絕,才有換來和平的資格,當然,手無縛雞之力的平凡人,更適合和平……」
可漸漸,他們發現,只要是人類,野心便不會消失,為了征伐魔士,他們研究出武器、兵器、甚至是暗器,不惜一切可能的方式,可卻日益加大戰爭的殘酷。
屍橫遍野、妻離子散,和想像的美好不同,只有痛苦和折磨持續著,哈薩克與安納斯發現他們做出錯誤的選擇。
黑狼也在這片戰爭中失去自我,除了在刀口上過日子、看著曾經的同族魔士們命喪,便是獵魔者的人們死去,他選擇飲酒逃避,成了不擇不扣的酒鬼。
三人最後在戰爭結束的那刻脫身,帶著領養的孩子們遠走高飛,改名換姓,在小小的魔士團謀生。
速風和劍自有記憶以來便在魔士團長大,跟著哈薩克或安納斯學習各種技能,約莫十歲時兩人第一次相隔兩地,十四歲時重逢接著便跟著黑狼開始踏上冒險,但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們這段歷史。
「怎麼可能……」『焰虹』面露難色,凡蒂自豪獵魔者的歷史,甚至以他們為目標,想讓世界和平日盛,只要魔士消失,便心滿意足。
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紳嘯魔士團的長老是赫赫有名的兩位創始人,他們滿面滄桑、白髮蒼蒼,如果還活著,大概也是這個樣子吧。
「怪不得酒鬼怕兩位老人家怕得要死。」速風語態輕鬆說道:「原來是弟子。」
「誰像你們目中無人。」
「也就說、酒鬼承接了尋找焰一家孩子的任務嗎?」
安納斯滿意的點頭:「還是速風機靈,我和哈薩克當時要帶著兩個孩子,實在難以抽身。」
「……怎麼說、交給黑狼也不放心。」哈薩克坦白說道。
「找到我們能有什麼改變?」劍詢問。
速風有著不同看法,將心裡所想的脫口:「實際上什麼也改變不了,兩位老人家為了彌補過去的錯事才這麼用心經營,速風說得對嗎?」
「嗯、要讓『焰』一族的孩子重新掌握力量,實際上要付出不少心力,我們雖是意外領養速風,卻沒曾想他能夠成長到如此優秀,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快速。」
速風自小就是聰明伶俐的孩子,學習所有事情又有上進心,能夠花上整天時間去摸透每個元素技能的極限,雖然口無遮攔又能說的天花亂墜,可卻是相當令人安心的存在。
「能不辜負您們的所託,速風心滿意足。」
「就是太過婆婆媽媽。」
「又不是回你!」
「……我也沒有理你。」
速風衝到劍面前打算臭罵一番,黑狼則在一旁事不關己的喝起酒來,始終只有『焰虹』反覆無法接受這件事情的發生。
哈薩克、安納斯還有黑狼,都曾經是獵魔者公會的頂上樑柱,他們看見世界的黑暗面後選擇離開,與夢想背道而馳,棲身在小小魔士團中,甚至幾年間沒有任何消息。
安逸和戰爭,兩者無法兼具。
陷入沉思之時,眼前映入速風那俊秀的臉龐,眉目清秀,眼底帶著絲絲星光,彷彿能夠照亮人般,令人跌入星辰中無法自拔。
「凡蒂,妳還好嗎?」他語調溫柔。
「你、」
速風笑得風流倜儻:「即便難以嚥下眼前的資訊量,妳也別做傻事,要是跑到獵魔者面前,會有什麼後果知道吧?」語帶著保留。
『焰虹』蹙起眉頭,明明眼前的男孩笑得真心可愛,嘴角還帶了點稚氣,可語言中卻帶著一點威脅攻擊性般的令人膽寒。
凡蒂彷彿能夠看見即便不是劍和她一較高下,她也未必能贏。
黑狼見縫插嘴:「喂喂、你和焰虹好歸好,說出來的話像是要殺死人一樣,怪可怕的。」
「我絕不允許焰虹受到任何傷害。」速風輕拍了拍黑色風衣,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所以、我會盡所能阻止妳做傻事的。」嘴角仍然勾著笑意。
「即便我是魔士,我也不會放任你們在此處安心生活。」
「哈哈、妳是看不起這兩個小鬼頭囉?」黑狼忍不住嘲笑,簡直是癡人說夢。
劍無暇理會他人:「比起這些,目的地。」
「我們先去尋找艾芙洛姐吧?」
「找她幹嘛?」
「報平安吶。」速風轉身便開始收拾行裝。
黑狼嘴裡唸唸有詞:「又不是你從未來回來……」
接著幾人收拾起裝備,哈薩克及安納斯準備到主城『貝多安納』一趟與各魔士團討論確認接下來魔士行動的方針。
黑狼小隊保持往常的行動繼續尋找任務,持續擺脫獵魔者的追殺。
礙於現狀的焰虹是凡蒂,並沒有詳細說出目的地,只是說尋找艾芙洛的同時,隨意亂晃接取任務以求生存,隊伍行進方式仍由劍帶頭,速風確保逃生路線,黑狼則在暗中協助。
多年的行動經驗,不用多久他們已經在路上——
「唔……」『焰虹』突然停下腳步,皺起眉頭,面色痛苦,伸手扶了扶額。
「凡蒂,妳怎麼了?」速風到她身邊關心道。
「……頭……」
一陣天旋地轉,她失去意識——
再次睜開雙眼,映入眼簾是木頭色調的天花板,周圍飄散著淡淡花香,似乎是某種香料,焰虹坐起身,觀察周圍的環境。
「……屋子…?」焰虹不多加思索,立刻下床開始尋找其他人,可還沒到達門口,門便打了開來。
「親愛的,妳醒了?」速風掛著和往常一樣的笑容,眼底帶著柔情,肯定眼前的女子就是真正的焰虹。
焰虹擺起慌張神色:「速、速風?我怎麼了?」她對於自己是凡蒂時有印象,可在暈倒之後的事情完全沒有記憶。
「別緊張。」速風將水杯遞給她,繼續說道:「妳知道剛才為止都是凡蒂行動嗎?」
她小心翼翼接過對方的好意:「是的!」
「接下來妳暈倒了,我背著妳暫時到城鎮休息,黑狼去打探艾芙洛的行蹤,劍不知道到哪裡去了。」速風耐心解釋。
焰虹低下頭,看著水杯照映的自己,頓時感到手足無措,凡蒂對周遭所有魔士有著濃烈殺機,要不是手上只有焰虹能夠操控自如的火焰刀,否則肯定會和他人打起來。
這樣子的自己,還能夠是夥伴嗎?
魔士隨時遭遇死亡威脅,現在又加上一個她的變數,焰虹無法想像下去,面容說不上好看。
「焰虹。」速風彎下身子與她平視。
「是?」她抬起頭迎向他的目光。
「凡蒂的事情,能交給我說服嗎?」
「咦…?」
速風不打算隱瞞,直接將想法脫口而出:「我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聽安納斯說過,我的父母是不會魔法的人類,教導我學會使用的是兩位老人家,他們告訴我、如果要保護重要之人,除了聰明才智,還有要讓人投降的武力。」
如果沒有戰爭,那速風也僅僅只是在上學的孩子,不諳世事甚至過得單純快樂,簡單生活比在死亡邊緣生活更好。
「兩位老人家教導我使用槍,也是擔心我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畢竟我的魔法並不是與生俱來。」透過後天的勤快,改變平淡一生。
「何況劍也放心不下她,別想太多。」
「速風……」焰虹目光直視著速風,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強大的存在,彷彿定心丸。
她露出笑顏:「是的!」
「妳再休息一下,我腳快,找劍去。」語畢,速風便乾脆離去,絲毫不帶任何私人情緒,公事公辦。
他就是這樣,來如風去如風,停留也不妨礙到時間,掌握時間的能力非比常人,雖然不明言,但地位就是黑狼小隊的副隊長。